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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建章吞也不是吐也不是,直呛得双眼飙泪,嘴角边鼻孔里都淌了好多药液出来。

    “真是浪费,听说这配毒的药草也贵得吓人呢。”邢斯君拿过瓷碗,在曹建章的牙齿上不轻不重的嗑了几下,问道,“怎么样?一碗下肚,提神醒脑,曹管家想起那些药材的去处了么?”

    “呸!狐假虎威的……狗崽子……你也配问爷爷的话!”曹建章扭头避开碗沿儿,朝邢斯君啐了口混着血丝的苦涩唾沫。

    邢斯君愣了一下,松开手指任瓷碗掉落在地,然后反手便在曹建章脸上狠狠抽了一耳光,咬牙切齿道,“不说也无妨,提司大人还为你准备了不少宵夜,本司卫晚些时候再来伺候你!”

    平素在陆府曹建章也算是一人之下众人之上,如今被个年纪轻轻的小女孩欺凌,不禁倍感羞辱。他正想破口大骂,却发现这次服下焚心的感觉明显与第一次不同,不仅药汁苦涩浓烈直冲颅顶,就连口舌也被麻痹得失去了知觉,尤其喉咙和胃,更像干柴遇见明火一般熊熊燃烧起来。

    “黄口小儿,你……唔……唔啊……”遭不住五脏六腑撕裂般的疼,曹建章话都说不利索了,只能痛苦的在地上滚来滚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活该疼死你!”邢斯君露出厌恶神情,向曹建章反啐一口,离开了柴屋。

    所谓焚心,不过是迟愿为免节外生枝,临时给火噬散起的“别名”。而火噬散药性强烈,服用禁忌便是宁少勿多。莫说曹建章这等寻常人,便是内功深厚的武者每日一副已是上限,哪有人禁得住一日两副三副的服食。

    所以入夜至深时,已经活活疼了将近四个时辰的曹建章早已煎熬不住,脸色惨白扭曲得像一张被揉皱的废纸。他浑身上下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又湿又寒,和身体里肆意奔腾的灼烧感激烈互蚀,直叫他骤冷骤热难受至极,痛苦得将近虚脱。

    正恍惚时,柴屋外再次传来脚步声。曹建章强打精神眼巴巴望向门口,却见房门打开时,仍是那少女司卫带人端着三碗焚心迈进门来。

    “哈……哈哈!”曹建章哀极反笑,疯癫嚎叫道,“喝,喝死我算了!还有多少都拿过来,爷爷要是向你们低头就不姓曹!”

    “曹管家如此迫不及待,这毒药就这么好喝么?”邢斯君鄙夷的看着曹建章,示意司卫灌药。

    “混账,你们这群朝廷的……走狗!”曹建章嘴上求死,药到嘴边时却又下意识咬紧了牙关。可惜此刻他已无力挣扎,只能任凭司卫们把满满一碗苦涩液体尽数倒进嘴里。

    这一次,毒药的药性更加猛烈,曹建章几乎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药汁像刀子一样划过他的喉头,割开他的喉管,又似万箭齐发般刺进了他的腹胃。

    “呜啊啊啊……”五脏肺腑被疯狂灼烧,又咸又甜的血腥味不断向上翻涌,曹建章戛然瞪圆双目,额头青筋爆起,喉咙猛地一哕,当场便呕出好大一团鲜血来!

    “唉……曹管家呀,我真不明白你到底在坚持什么?老实交代药材被送往何处,救的可是你自己的命。”邢斯君拽着曹建章的衣领,粗略擦了擦他嘴边的血迹,不紧不慢道,“还是说,你想继续喝光这两碗药,好赶在天明之前上路啊?”

    “哼,哼呵呵呵……”曹建章怒视邢斯君,嘶哑冷笑道,“竭忠尽智……仗节死义……岂是你们这帮衣冠禽兽……能懂的……”

    “对啊,我是衣冠禽兽,我什么都不懂。”邢斯君站起身,缓缓拍了拍手掌,道,“我只知道你要是死了,就把你的尸首扔到城外荒林里去喂野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