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尊主亲手所制?”
“尊主日理万机,哪有空做这些寻常事,药是陆先生给的。”时凌云已对狄雪倾放松警惕,药的来处也被他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但一问一答间他亦有所察觉,便皱着眉头反问道,“阁下怎么问起这事儿来了?”
“还不是小婢方才突来搅扰,提醒了我。”狄雪倾面露关切,解释道,“不瞒时侍卫,关于那孩子的癔症我已试过许多药方,可惜都收效甚微。今夜一见时侍卫,便想起那日尊主所服奇药很是灵光,若能为小婢寻得此方,也算救她一难。”
“原来如此。”时凌云疑虑顿解,点了点头,又遗憾道,“可惜我并无药方,待有合适的机会,帮你向陆先生打听打听便是。”
“万万不可。”狄雪倾深知用郁笛编出的借口,只能瞒瞒时凌云这等不谙世事的习武少年,决计骗不过老谋深算的陆垚知和狡猾奸诈的宫见月,马上圆场道,“我忽然向你问药已显唐突,你再去无端提及,陆先生和尊主定觉有异。一旦他们起了疑心,今夜向暖阁中的密谋可就瞒不住了。小婢子性命无碍,有缘再遇良药便是。”
“阁下所言极是。”时凌云心有余悸收敛了多余念头,重将围巾拉回脸边遮挡严实,转身没入了漆黑雪夜。
又过一盏茶时间,确定时凌云不会折返,迟愿才从偏屋回到正房。这一次狄雪倾终于没有摇头,而是眉眼轻弯微微向她颔首。
“成了?”迟愿眸中霎时浮现一缕悦色。
“时凌云答应了。”狄雪倾起身轻牵迟愿,认真道,“祭旗那日,大人可带二三帮手在校场外隐蔽守候,再伺机救出景佑峥。作为交换条件,大人事后需帮雪倾走一趟吏册阁。”
迟愿了然道:“去看时宴平的吏案?”
狄雪倾道:“嗯,关于时凌云的身份,我也起了几分兴趣。”
“怎么说?”迟愿又几许好奇。
狄雪倾目光幽暗,若有所思道,“从我现在掌握的信息看,彻骨仅与宫见月育有一子是不争的事实。而梅花香篆留下的烙印,也几乎证明了时凌云就是彻骨的骨肉。依此推断下去,那时凌云分明就是宫见月的儿子嘛。如果宫见月一口咬定时凌云就是时家后人,那他自己岂不就是时宴平的儿子?所谓景氏后裔前朝太子,也是宫见月为图天下,冒用了失踪景澜的身份。”
“确是如此。”迟愿凝起眉心表示赞同,随即又道,“可如果宫见月就是景澜,于乱局中给亲生儿子披一层虚假身份,也不失为一种保护。”
“大人这般辩驳,是想像当初我央你去藏旨阁时那样,推脱不就?”狄雪倾假意不悦,松了迟愿的手。
“不推,不推,否则又要被你在小帐簿上狠狠记一笔了。”迟愿满目爱怜的抬起手,将狄雪倾的发丝掠向耳后,关切道,“其余事稍后再议,你呢,清蒙丹的药方有眉目了吗?”
“算有收获。”狄雪倾略加思索道,“先前探到彻骨离开梅雪庄后,一直住在陆家。今天又听时凌云说,宫见月的药都是陆垚知供给的,想来清州陆府必有制药之人。祭旗那天宫见月能爽快给我配方便罢,不然就只能跑一趟清州了。”
“确是一则佳讯。但祭旗之后,宫见月若不肯轻易放你离去,可想好应对之策?”迟愿料到宫见月用完燕王后人之名,定不容狄雪倾化为变数,不免忧心。
“大人无需多虑。”狄雪倾淡定回道,“宫见月再怎么视我为隐患,也不至于当着众人的面就杀了他亲自相邀的燕王后人。我想,只要他认定自己还能左右我的生死,就一定会体面的放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