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页
罪的吧!”

    “烙心,你先出去。”狄雪倾轻声开口,从厚裘中伸出指尖微红的手指,展向罗汉床的另一侧,与迟愿道,“我先前还说过,若有合适时机会将一切向大人和盘托出。所谓择日不如撞日,大人请坐。”

    “你确实有话该对我讲,但坐就不必了。”迟愿目光凛然,久违的拒绝了狄雪倾。

    狄雪倾也不坚持,认真道:“雪倾从未看低大人气节,只是那时梅雪庄覆灭,雪倾心绪烦乱口不择言。请大人窃看秘旨确是唐突了,大人未去甚好,雪倾也不必再担忧出甚纰漏,累及大人日后仕途。”

    狄雪倾说得诚恳,迟愿却似看到满目造作,听到满口虚言。

    “狄阁主说得对。”迟愿意有所指道,“密旨阁守备森严,实难擅入。想看秘旨的话,狄阁主大可亲自去取,何必让我这霞移七境的提司去献丑。”

    “我……”狄雪倾眉目一沉,欲言又止。

    这神情迟愿曾经见过数次,只是从前她都以为狄雪倾是在为不能习武而失落。直到现在她才明白,那不过是身负云弄九境的狄雪倾,不能对她言明的隐忍罢了。

    “哦对,谁说狄阁主没有亲力亲为?去年夏日宋提督封侯之夜,狄阁主已经造访过纳卷所了吧!”迟愿越说越恼,不由得重重按在罗汉床中间的小桌上。

    狄雪倾的茶盏里瞬间涟漪波动,映在她墨色瞳眸中的微光也随之摇曳起伏。

    “你都知道了。”沉默须臾,狄雪倾带着释然扬起了眼眸,她的神情也因为再无顾忌而轻松许多,竟是径直应道,“那日与大人交手的黑衣人的确是我。”

    “呵,你倒是承认的快。”迟愿陡增愤懑,冷哼一声,继续指认道,“难怪先前你不肯认白首无情之名,现在我该叫你银冷飞白了吧!”

    狄雪倾怔住一瞬,似有些许意外。但她没有隐瞒的意思,只是问道:“雪倾是有云弄九境在身,可银冷飞白之事……大人从何而知?”

    “御野司自有侦缉,狄阁主不必多问。”迟愿不再像以往那样优先回应狄雪倾的问题,而是再次拒绝了她。

    “大人说的是。”明显感觉到迟愿的态度变化,狄雪倾幽然凝看迟愿的目光里渐渐染上一层不易察觉的寂寞。

    迟愿见狄雪倾失落,便当她是谎言被拆穿后的回避,继而追责道:“说吧,你为何要做银冷飞白之事。”

    狄雪倾平静道:“其实大人那时已猜中了。我确要借新银冷飞白之名掀起江湖风云,迫使御野司涉入其中,从而借力勘察旧银冷飞白一案。”

    “所以你为了引我入局,故意当着我的面杀了正青正剑尊?”迟愿脸色愈加阴沉。

    “金英之。”狄雪倾顿了一下,应道,“大人看见了,他是自尽的。”

    迟愿驳斥道:“难道他不肯自戕,你就会放过他?”

    “自然不会。”狄雪倾淡然否定道:“即使他厚颜无耻不肯为名节赴死,我也准备了与涌血草相克的药物,他必死无疑。”

    “芒背草。”迟愿眉心一凝。

    “大人机敏,那时便已寻到这缕痕迹。”狄雪倾略微点头,随即调转话锋道,“只可惜大人晚了一步,第二日才来问我要那云纹流苏。实则从正云台回到霁月别院,流苏中的芒背草就被换了出来。一抔撒进炉火里,半点证据都没有了。”

    得知狄雪倾早有准备,迟愿便知那时自己确实无能为力,怒而询道:“那浮霄剑呢,到底怎么入的霁月阁?”

    “我遣入髓去拿的。”提及故人,狄雪倾目色黯然,低眉言道,“采薇楼的柳依依就是她。”

    迟愿愤慨道:“利用金英芝对亡妻的哀思,设计取剑,这根本就是蓄意谋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