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她很像一个人。”
狄雪倾没有接话,只默默看着迟愿。
“她可是羲女轩的五姨太,苏年?”迟愿开门见山。
“是。”狄雪倾淡然认下。
狄雪倾答得如此干脆,令迟愿有些意外,于是她追问道:“所以到羲女轩取云弄心经,并不是五姨太闻风而来,而是你早有铺排?”
“张照云老奸巨猾。我回霁月阁越久,他戒心越大,便越难诓骗……自然要尽早筹谋,回去时才能演一出风尘仆仆不及思量的戏码……请他入瓮。”断断续续说了长长一句话,狄雪倾气息渐弱,最后忍不住低咳起来。
烙心听闻,一边狠狠搅着汤药,一边连瞪了迟愿数眼。
迟愿至今还记得那一夜厮杀悲鸣环漫,血染寒尘x。可在狄雪倾口中,却云淡风轻得好像仅仅是一则戏文而已。迟愿心念更沉,又再问道:“千机库中的霁月云弄,当真是二十年前狄晚风留下来的?”
“不是。”狄雪倾的回答依然很平淡,却让不断印证猜想的迟愿愈加心惊。
狄雪倾见迟愿沉默,虚弱言道:“在我年纪尚且幼时,庄主曾拿来厚厚一沓口诀,迫我强记于心……彼时不知其为何物,也不知庄主从何处得来,听命行事罢了……直至后来才知是霁月云弄。所以千机库中那本,不过是乱写的赝品而已。”
“穆庄主竟有云弄。”迟愿不及思量,又严肃问道,“那奚亭牧和他的几个侧室,可是因你做局无辜而亡?”
狄雪倾幽幽看着迟愿,似要开口说些什么。
“药好了!”烙心忽然在这时站起身,把滚烫的药壶端到了罗汉床中间的小桌上,怒斥迟愿道,“倾姑娘累了,受不得提司大人这般审讯!”
迟愿深知此药对狄雪倾的重要,再看狄雪倾的脸色已经苍白得仿如一张透光的薄纸,便道:“你先喝药吧,我们稍后再谈。”
谁知烙心把勺子往迟愿面前一掷,不悦道:“让你喝呢!”
“我?”迟愿微怔。
“当然是你。”烙心气道,“若不是连喝两日倾姑娘的火噬散,被厚雪覆盖那么久,你以为你浑身上下的经络和皮肉还能保持毫发无伤么?”
“可是……”迟愿想起狄雪倾先前留在穆乘雪身旁迟迟不肯离去的原因,忧心道,“我听说火噬散含有剧毒,若无解药活不过一月。穆庄主那时与雪倾所言,可是解药的配方?”
“正是。”狄雪倾平静回应,目色却悄然黯淡下去。
“可那时,穆庄主并未言尽!”迟愿倏地站起身,惊愕无措道,“若无药方,雪倾你岂不是……”
方才未言此事,还不及感知。这一刻,迟愿终于意识到将要失去的是什么,脑海瞬间荒芜成一片空白。本来狄雪倾只余二十载岁月已令她心疼不舍,怎料此番变故竟将狄雪倾生生逼上了绝路!
迟愿第一次发现,原来恐惧也能让人痛到锥心!恍然间,什么有心利用,什么隐藏欺瞒,什么真相质问,似乎都不再重要。她只想抛开一切情绪理智,只将她深深爱恋的人永远锁进岁月流长里。
不可抑制的红了眼眶,迟愿缓缓向狄雪倾伸出手,却又找不到一畔合意之处安放。仿佛狄雪倾就是一片清透冰泠的雪花,春日渐暖自会消融,现在去触碰,却又承不住她指尖上的温度。无论如何,竟是注定要离去了……
“大人不必如此。”狄雪倾见迟愿伤情至深,终于淡淡扬起唇角,轻缓言道,“庄主曾将火噬散配方传授于我,为我随时驱寒所用。秘而不宣的不过是火噬散的解药配方罢了……好在从谷中出来后,烙心在庄主藏书的地方找到了她的秘本药集。虽然庄主尚未言尽,但剧毒奇药的方子通常都比较独特……只有前三味药的名字和剂量,也不妨碍我在众多药方之中进行比对……拿到清蒙丹的全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