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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恬不知耻!”听了狄雪倾的言语,正在平缓气息的穆乘雪忍不住啐了一口,引得胸口发闷又重重咳了起来。

    迟愿愈加失落,唇角不由泛起一丝苦涩。仿佛山中度日的时光和海边庭院的向往都在这瞬间被摧得粉碎,一片一片化作漫天飞雪,飘摇离散。而那个沐浴在晨光中清丽柔媚、温柔含笑的人,也渐渐没进了汹涌的风雪,模糊不见。

    “罢了。”沉默片刻,迟愿坚定对狄雪倾言道,“你离开安野伯府后,我确实为断刀之事尽力奔走过,甚至与太子做了笔交易来换取当年的信息。如果你还没有被仇恨蒙蔽,还愿意用理智和直觉从心思量,我可以将知晓的一切与你全盘托出,你就会发现这其中尚有诸多难解的悬疑。”

    “迟提司另有所获?”狄雪倾的口吻稍微缓和,似有所动。

    见狄雪倾终于不再拒她,迟愿抓住机会顺势言道,“探到那一年发生在凉州的事,但我要先和穆庄主也做一笔交易。”

    “你想怎样!”穆乘雪没好气的瞪着迟愿。她虽然认定迟于思就是杀害景如的凶手,但也不免想知道迟愿探到了什么。

    迟愿沉稳道:“我想知道,为何霁月阁生变穆庄主会在现场,还有那日穆庄主都见到了什么?”

    穆乘雪听闻,不屑的讥笑道:“我和阿如的旧事,凭什么说给你听。”

    迟愿淡淡言道:“月前在安野伯府扮作浣衣妇的婢女,死在京郊树林中,我已令人为她收了尸。”

    “入髓……”穆乘雪脸色蓦然凝冷,失神须臾,她终于幽幽开口,言说起当年。

    “本座当年为培育奇药来到燕州,偶然与阿如相识。几番来往,品性相投相处甚欢,日久更情如姐妹。”说这番话时,穆乘雪眼中似有明媚光彩流过,然而不知又想到什么,她的目光陡然变得阴鸷,咬牙切齿道,“可恨她与那狄晚风订婚之后,突然就变了脾性!不但对我不加理会,更连我的面也躲着不肯见。本座亦不是那卑贱无骨之人,她既不愿见我,我便也与她断了往来。直到她婚后一年诞下麟儿,本座方才放下前嫌前去恭贺。怎料犹豫之下不过迟到些许,便看见一群白衣蒙面之人悄然围向了霁月阁。本座担心阿如安危,直奔进霄光院去寻她,可惜还是晚了一步,阿如她已经……已经……”

    穆乘雪讲到这里便声音哽咽x说不下去了,只用强噙着泪水的眼睛狠狠瞪向迟愿。

    迟愿避开穆乘雪看向了狄雪倾,似在寻求佐证。

    狄雪倾道:“庄主与我也是同样说辞。”

    迟愿点头,凝眸轻思片刻又再问道:“庄主说迟了些许,可知那满月宴本该几时开席?”

    穆乘雪猜不到迟愿问这些不疼不痒的琐碎问题是何用意,不耐烦道:“未时。”

    狄雪倾却是若有所思,轻蹙起眉心。

    “该你说了!”穆乘雪忍不得迟愿卖关子,逼问道,“你都探到了什么?”

    迟愿轻顿一下,郑重道:“我得知泰宣三十四年冬,家父因要务离京,他去做什么无从察知,但确是……卒于凉州。”

    “什么!”穆乘雪猛的瞪大眼睛,破口大骂道,“姓迟的你绕来绕去说这许多,到底都是诡辩!我杀了你!”

    霎时,木屋中所有人都纷纷亮出兵刃刺向迟愿,誓要与她拼个鱼死网破,唯独狄雪倾落寞的垂下了眼眸。

    鸣空山中,江湖人攀山而至,扰乱了风雪。巨石之前,那领路进山的女武者正将极致隐蔽的山谷入口示与众人。待到一众贪婪暴徒尽数侵入山谷,那女武者倒是悄然转身退下山去了。那孑然倚在山谷半途岩石之下的小木屋,也在须臾间变成了屠刀将落的砧板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