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晚了,我先回去了。”唐镜悲不喜寒暄,招呼一声便径直离去。
楚缨琪望着唐镜悲的背影,遗憾道:“唐提司真是的,以前那么开x朗一个人,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白上青环着手臂,对楚缨琪道:“又揣着明白装糊涂,还不是因为手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唐提司一直对你……”
“哎哎哎,大家面前你可不要乱说话!”楚缨琪伸手就要去捂白上青的嘴,似乎又觉得失礼不妥,只用力瞪了他一眼作罢。
白上青回头看了看华灯明艳的厅堂,慨叹道:“我自入御野司以来,从未见过督公如此兴致高昂。”
“那当然了!”宋子涉骄傲道,“当年安野伯拿下天箓太武榜首,受封伯爵,名震天下何其风光。我爹与安野伯师出同门,却一直没搞出什么名堂。如今他终于让霞移登上天箓心经序榜首,也封了爵位,他当然高兴了!”
说着,宋子涉向迟愿得意道:“迟提司,以后咱们就都是名臣之后了!”
白上青闻言,向迟愿尴尬笑了笑。
“嘁。”楚缨琪半真半假的讥讽道,“人家迟提司有太子属意,你宋提司将来也能挣个驸马当么?”
“怎么不能?”宋子涉不服气道,“我浪子金刀宋子涉,少年英雄玉树临风,便是娶个公主回来也未尝不可。”
“得了吧你。”楚缨琪不客气的笑着。
迟愿无意与众人闲谈,只道:“今日辛劳,诸位先且用膳。迟某尚有要事在身,告辞。”
“你怎么跟唐提司学得这么不合群呀。”白上青拦住迟愿,挽留道,“天都晚了,还有什么要事。白天跟那班皇亲国戚消磨太久,还没来得及给你们讲讲督公大战箫世机,勇退宗弋的英姿呢。迟提司就留下来多喝几杯,听我给你们叙一叙嘛!”
迟愿正要拒绝,楚缨琪挽住她的胳膊,向白上青道:“迟提司确有要事,她要陪我回御野司一趟。”
“回御野司做什么?”白上青想了想楚缨琪在办的差事,将信将疑的嘀咕道,“御野司今日只有为督公庆贺这一件大事吧。”
“算了小白哥,就让那俩个无趣的女人退下吧。”宋子涉拽着白上青边往厅堂中走边道,“她们不想听你可以给我讲啊,快说说我爹在比武大会上有多威风!”
趁着白上青被宋子涉缠住,迟愿和楚缨琪一起出了镇野伯府。
“多谢楚提司解围。”迟愿向楚缨琪辞别。
“嗨,你跟我客气什么。”楚缨琪爽朗道,“我也不想你被白提司拉着喝酒呀。”
迟愿微笑一下,转身将要上马。
“急着去市隐寒舍?”楚提司又拉住迟愿道,“别急嘛,先和我去一趟御野司,我是真的有事找你。”
迟愿疑道:“有什么急事么?”
“急与不急,就要看迟提司如何定夺了。”楚缨琪神秘道,“今天太忙了,还没来得及告诉你。阳州府追查先前逃走的那个犯人有了些许线索,清阳卫所的司卫今晨已将卷宗递到御野司了。”
“是那个采花贼?”迟愿向楚缨琪确认。
楚缨琪点头。
采花贼正与养剑围盗剑案相关,既有新的信息,一并带去见狄雪倾倒是更好。于是迟愿应下楚缨琪的邀请,转路先回了御野司。
许是提司们和品级较高的司卫都在镇野伯府赴宴,今夜的御野司相比平时寂静许多,就连院中题着“御野司”三字的灯笼仿佛也暗淡了几分。
迟愿和楚缨琪进了御野司,直接来到纳卷所。此处虽然名唤纳卷所,却并非只存放文书资料,所有御野司收集来的证物珍物也都存放在此。因此,纳卷所里又分为文书房、证物房、鉴珍房、密旨阁等诸多分处。经年累月,随着所藏之物不断增加,纳卷所也在不断修缮扩建。如今的纳卷所已是一幢走廊曲折迂回,房间众多的宏大建筑了。
夜静无人,值守在前厅中的司卫早有几分困倦之意。楚缨琪推门进来,将那忍不住瞌睡的司卫劈头盖脸训斥一顿。随后,迟愿依律坐在前厅等候,由楚缨琪独自进去提取卷宗。
在回廊中转折三番,楚缨琪来到收着阳州采花贼卷宗的文书房门前。借着廊壁上的烛火,她忽从余光中瞥到一丝异样。只见长廊远端,那间专门存放皇帝密召的密卷阁似乎有些不同寻常。楚缨琪第一反应是自己看错了,毕竟密旨阁的大门上镶着的是特制的千机锁。而且那把锁也没有钥匙,只能用御野司提督手中的墨玉嘲风符才能打开。
可现在……
楚缨琪近前几步确认,猛然发现那千机锁竟是真的被打开了!
督公这时明明在镇野伯府宴客,难道说……!!!
“迟提司!快来,出大事了!”楚缨琪意识到情况不妙,急声呼唤迟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