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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见棠刀初白刃锋凛凛,先借洞明、隐元之力震荡夜放,将杀气腾腾的冠玉公子格出刀长之外。反身又与那双剑横刃相抵,纵劈直斩,逼得九曜剑也不得不避其锋芒,连退丈远。

    “红尘拂雪!”箫无忧略收剑势,不快斥道,“你是忘了,御野司不得擅扰江湖事?”

    闻怅亦道:“迟提司,这是何意?”

    “你们不是问狄阁主方才去向。”迟愿目色幽深,冷眸扫过鸣剑堂诸家众人,唯在狄雪倾的视线里温柔稍停,道,“我知道。”

    狄雪倾迟疑一瞬,随即低垂了眉睫。

    闻怅意外道:“迟提司知道狄阁主去了何处?”

    迟愿点头,半明半昧道:“她方才……与我在一起。”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闻怅亦将信将疑的打量迟愿。

    迟愿知他心思,补充道:“狄阁主一直与我在东偏厅庭院中。”

    “你们在一起……干什么?”因涉江湖事,宋玉凉久未言语。如今听闻迟愿似乎也被牵扯其中,宋玉凉不由眯起眼睛,一双狭长凤目藏着不怒自威的精光。

    迟愿顿住,欲言又止。

    狄雪倾缓步来到迟愿身旁,淡然一笑,又向宋玉凉道:“我与迟提司曾在角州飞霜山庄结下一些旧谊。自冬日相别已是许久未见,便乘今夜月白风清,与迟提司……叙叙旧。”

    “叙旧?”宋玉凉审视迟愿。

    “确是……叙旧,并无其他。”清白手指微微握紧了墨色的棠刀,迟愿净朗道,“我可以证明,狄阁主自离席起到重归鸣剑堂,从未去过西偏厅及养剑围。”

    迟愿如此笃定,闻怅不禁质疑道:“若迟提司所言为真,那挽星和凌波两家共见的狄阁主,难道另有其人?”

    狄雪倾瞥了虞英仁一眼,微笑道:“浮霄之妙,尚且还有赝品。江湖之大,为何不会有相似的人?”

    去年清州正云台的碎雪大会,闻怅虽不在现场,但也从江牧那知晓一二内情。正青门正剑尊金英芝正是被一名与亡妻面容极为相似的女子所惑,才遗失了云天正一盟主剑。最终,狄雪倾当众以挽星之口验证浮霄为假,使金英芝失颜天下,被迫提剑自刎。此事已成云天正一一桩羞于启齿的家丑,狄雪倾却在此刻旧事重提,不仅是在言语中提点挽星,莫要拘泥于目之所见,更狠戳了正青门失剑亡人的痛与耻。想来也是虞英仁方才对她咄咄相逼,才惹得狄雪倾笑里藏刀反唇相讥。

    想到此处,闻怅心中一震。如此心机叵测睚眦必报的主儿,便在挽星剑派与凌波两相交迫下,依然云淡风轻浅笑坦然,又怎会犯下杀人盗剑却被看见面孔还留活口的拙劣错误。

    “呵呵呵,真是蹊跷,这些人都没脑子的么?”叶夜心恰在这时环着手臂,嗤笑道,“岂不闻江湖自古便有易容术,那暗水虾市里更有令人改头换面的邪医术。你们两家还整夜揪着狄雪倾不放,恐怕真凶这会儿已经逍遥到九天云外去了。”

    “叶女侠言之有理,我亦正有此意。”迟愿点头道:“无论在养剑围行凶的贼人是谁,她有意穿着与狄阁主相似的衣装,扮做与狄阁主相似的模样,很可能就是为了扰乱视听,将不义之举栽赃嫁祸给霁月阁和狄阁主。”

    闻怅听见,更是暗叫不妙。只觉自己方才不仅被门下十数弟子的死状蒙蔽了心思,更被箫无忧蛮横抢人的行为激昏了头脑,以致于不但错失缉凶良机,还要被两盟江湖嘲笑。

    “迟提司。”这时,宋玉凉制止了迟愿的言辞,严肃道,“即使你方才与狄阁主在一起,也只能证明杀人盗剑的不是狄雪倾本人。此乃事实,你话说至此便就够了,不可再做更多推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