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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天箓侯鹿饮溪曾与“阳鬼”有所交集,自然是要向他问问青铜蹲虎镇纸的来处。如果问出“阳鬼”恰巧就在阳州,她便亲自登门,再向那“阳鬼”问一问,二十年前,究竟是什么人定下三片六角雪花,害她家破人亡至此残生。

    迟愿则盯着狄雪倾面前的木盒,忍不住狐疑。

    她本以为狄雪倾歇在朋来客栈不走,是在等她今日去角州府取回御野司密函,未料竟还有故人相约在此相见。且那木盒用料考究密封紧致,也不知放了什么东西在里面,需得千里迢迢专程给狄雪倾送过来。

    “大人。”狄雪倾低声一唤,打断迟愿思绪。

    迟愿抬起眼眸。

    狄雪倾道:“既然大人一向怀疑我有心铺排,借御野司之力为己所用,这趟阳州我便不邀大人同行了。待箫姑娘回来,我与大人就此作别,你我各行其道。”

    迟愿沉默一瞬,忽而问道:“狄阁主方才在客栈门口见的是什么人?”

    狄雪倾也不隐瞒,淡道:“家里人。”

    “家人……?”迟愿不由疑惑。

    二十年前那场银冷飞白旧案早就夺了赫阳郡主景如的命,也让玲珑七心狄晚风不知所踪。狄雪倾哪来的其他家人?

    而且,天箓侯鹿饮溪说过,狄雪倾刚刚满月就在那日被人掠了去。回想起狄雪倾对那女子漠然冷淡的态度,迟愿心中倏然闪过许多念头。

    或许银冷飞白的确不是狄雪倾本人,但却与她背后的人脱不了干系。或许狄雪倾从被掠走的那天起,便因狄晚风之女的身份成为别有用心之人手中的工具。

    那暗处的人将狄雪x倾养大,从小教她使毒,让她广涉江湖秘事。待她在没有一丝温情关爱的绝境中长成,便将她像棋子一样狠狠推入江湖。

    否则,狄雪倾的旧疾、狄雪倾的毒术、狄雪倾的凉薄、还有她满背触目惊心的伤……到底因何而来?

    迟愿的眉心紧紧蹙起,隐约觉得狄雪倾的所谓“家人”并不简单。

    且不知暗处之人先将霁月阁捏在手中,再将云天正一搅个混乱,然后攀上御野司究竟有何目的。只说狄雪倾如此心思诡谲行事狠断的一个人,又怎会心甘情愿的任由摆布听命行于人?

    还是说那黄花梨木盒中,有狄雪倾根本无力摆脱的纠缠?

    “狄阁主……”迟愿心思百转,试探问道:“这盒中,装的什么?”

    “与大人何干。”狄雪倾轻描淡写一言,浅浅看着迟愿。

    迟愿无声叹息。

    看来,先前只盯着狄雪倾一人来怀疑,还是她思量得太浅。狄雪倾背后的“家人”才是真正包藏祸心的幕后暗流。

    沉默须臾,迟愿决定开诚布公,将御野司密函上的第三件事向狄雪倾分享。一来或可缓和当下她与狄雪倾之间的紧绷关系。二来,还可借秋万里死于银冷飞白之事,观察狄雪倾会有怎样的微妙反应。

    “好。”迟愿微扬唇角,向狄雪倾释出几分诚意,道:“狄阁主家人送来的盒子与迟某无关。但迟某自御野司取回的密函,或许狄阁主会有兴趣。”

    “御野司密函……”狄雪倾无甚兴致,道:“与我何干。”

    迟愿徐徐道:“先前不懂为何狄阁主收了银冷飞白,却是三日开外依然无恙。更因多番巧合对狄阁主妄加猜测,实是委屈了狄阁主。迟某在此向狄阁主正式致歉,还望狄阁主快意泯恩仇,将不悦之事一笑置之。”

    狄雪倾抬起眼眸,眉间清冷浅消几分,悠然揉着手炉道:“大人请继续。”

    终于没有再在狄雪倾那碰一鼻子灰,迟愿亦松缓些许神色,认真道:“御野司密函上说,又有一位江湖人物遭了银冷飞白的暗算。”

    狄雪倾瞳眸微微一震,似乎略有思量,才开口问道:“什么时候,这次是谁?”

    迟愿凝眸狄雪倾,把她目光中的细微变化尽数收在眼底,却又卖起关子道:“狄阁主常自诩为商,迟某此刻愿与阁主做笔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