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派出所。
负责人还在不停地鞠躬道歉,并提出金钱补偿。季西词能听出他的潜意思,是希望她不要把事闹大,否则药企的形象必定受损,影响到声誉。
季西词也不想为难打工人,再者她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这件事我一定要有个处理结果。还有,现在不知还有多少个受害者。你们当务之急,是要把这批助眠灯收回来。”
“我们绝对会查清事情的始末,给您个交代。”负责人忙答:“另外您放心,这批是试用产品,问卷里大家都填了联系方式,我们已经叫人连夜处理了。”
站在旁边的李文州像是愧疚到了极致,低下头来,嗓子干涩:“对不起,季医生…我不知道,这灯里竟然会有摄像头,给您带来这么大的伤害,真的抱歉。”
“你只是个普通的工作人员,也不关你的事。”季西词没有迁怒他人的习惯。
海城早晚温差大。夜风裹着湿冷的潮气,从海面扑过来,凉意顺着人的脊背往上爬。
几个人站在外面有点久,季西词头疼欲裂,连咳了好几声。
李文州抬起头,稍愣:“季医生,你生病了?”
“没事。”季西词说:“就是有点感冒。”
“……”
李文州四周张望了下,看到马路对面有家还在营业的药店,奔过去买了两盒感冒药给她。
季西词没去接:“不用,我没什么事。”
“您要是不收,我心里更过意不去。”李文州把药递过去:“算是我的歉意,您就收下吧。”
季西词只好伸手接过,和他说了声谢。
负责人开车把三个女生送回了酒店,季西词躺到床上,因为晚上发生的事,她后怕得根本睡不着。
如果祁驰译事先没有给她换酒店,她和同事住在同一个标间里,摄像头可能正对着她们的床和浴室门口。
她突然想起之前在新闻上看到过类似的偷拍案例,全身发凉。
季西词叹了口气。
幸好今晚她无意用毛巾盖住了助眠灯,阴差阳错地发现了针孔摄像头。
老天好像也在帮着她。
季西词平复了下心情,接着思索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祁驰译。
依照着他的脾性,说不定直接飞过来,反正也没有造成伤害,而且负责人和警察那边都说一定会给她个结果。
她想回去之后再告诉他好了。
—
第三天的交流会。
季西词实在没有精神起床,便休息了半天,下午跟徐静她们汇合。三人的心情因昨晚的事都有些忧心忡忡,于是晚上商量着去海滩散散心。
她不能吹海风,于是坐在附近的咖啡厅里。
季西词点了杯热红茶,一口一口喝着,驱散心里那点说不清的烦躁。昏昏欲睡之际,桌上的手机忽而震了起来。
依旧是祁驰译打来的。
今天身体状况比昨天好些了,她强撑着接起,那头立刻质问:“你今天怎么回事?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也半天才接。”
季西词下意识地扯谎:“我刚睡醒,才听见呢。”
听着她的声音,祁驰译问:“怎么有点鼻音?感冒了?”
“……”
她只是有点点鼻音。
这人怎么隔着手机也能听出来。
“嗯,前天睡前忘了调温度,不小心冻感冒了。”季西词老实说。
“”祁驰译夹杂着冷意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我不是说有什么事,记得告诉我么?”
“就只是个感冒而已。”季西词手抵着唇,止住咳嗽的冲动,好声好气地说:“而且我自己也是医生,不用担心的。”
话音刚落,季西词顺着玻璃,往外面看去。下一刻,她“蹭”地下站了起来,桌上的红茶差点被打翻。
祁驰译穿了身灰色休闲服,头发因阳光微微打湿,刘海垂下来。他一手插进口袋里,一手拿着手机,气质慵懒散漫,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年轻许多。
季西词的目光定住,一瞬不瞬地盯着窗外的人影。
他不是第一次这样出现了,但她的内心还是会汹涌澎湃。
祁驰译抬手推了咖啡厅的门,朝她径直走来,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
季西词讷讷道:“你怎么来了?”
祁驰译垂眼,盯着她的模样,一副懒得回答的表情。见他不吭声,季西词又开始找话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话落,她马上就想到了小赵,发现自己问了个极其愚蠢的问题。
“喂,这是见到我的反应?”祁驰译把话挑明。
季西词愣愣地抬眼,安静几秒,像是懂了什么。她迟钝地上前抱了下他,祁驰译顺势也环住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