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着县令三人,“再看看你们!你眼睁睁看着百姓饿死,不管不问。
“大荒之年,别人连一口粗粮都抢不到,只顾自己享福,半点人命都不当回事。”
凌云志走到尤公子身边,“还有你们这些有钱有地的乡绅大户,手里囤着数不清的粮食,故意藏起来不卖,故意抬高粮价,平日里更是为非作歹,你们早就罪该万死!”
顿了顿,她问了一句,“你们说,该不该杀?”
人群安静了一瞬。
“杀贪官!”
“杀!”
“杀光他们!”
县令眼睛里全是泪水,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典簿已经说不出话了,瘫在地上,全身发抖。
尤公子大喊道:“你不能杀我我是尤家的人,我给你钱,你要多少都行!”
可惜这一切无论他怎么喊,都无法阻挡死亡的结局。
……
……
孙大娘冲进杨家院子。
杨母正趴在床上,屁股上的伤火辣辣疼,听见这动静吓了一跳,撑起身子问道:“谁呀?”
孙大娘进了房间,喊道:“是我!杨婶子!杨婶子!你还躺着呢?快起来快起来!你家闺女不得了了!”
杨母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她以为又是坏消息,“小云……小云怎么了?”
孙大娘脸上的表情是憋不住要跟人说的那种兴奋,“你家闺女得了神仙姥姥点化,领着老百姓把县衙给占了!把那个狗官和典簿还有尤家那个混账公子全给砍了!”
杨母愣在了那里,“什么?你不会是拿我寻开心吧?”
孙大娘不给她反应的时间,上前一步,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床上拖了起来,“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快去瞧瞧!”
杨母被半拖半架着出了门来到县衙附近。
县衙门口,站了不少人,杨母被孙大娘拉着挤进入群。
县衙的台阶上,站着几个人。
孙大娘的丈夫张屠户站在边上,他旁边站着几个杨母不认识的人,看着穿着都挺光鲜的。
中间站着一个人。
杨母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小云。”
台阶上那个人听见了动静,转过头来。
凌云志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杨母身上,“娘。”
她从台阶上走下来,“娘,没事了。”
杨母扑了上去,一把抱住凌云志,“小云,你没事…你没事就好!”
……
……
过了一个月左右
城里的样子已经大变样了,为了不让杀官占城这种事传到州府,城门口设置严控出入。
城里的流民们登记安置,被安排去修城墙或者去城外开荒种粮
杨柳走在街上,脚步匆匆。
她现在在凌云志身边做事,活儿不轻松,也说不上累。
她脑子里还在盘算着下午的事,一个人影忽然从巷口冲了出来,险些撞到她身上。
“杨柳!你是杨柳?”那人的声音又急又哑。
杨柳吓了一跳,后退了半步,以为是流民。
突然间,她觉得这张脸很眼熟,虽然瘦了很多,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但……
“你是……杨……杨大郎?”
那人点点头,眼里闪着泪光。
杨柳瞪大了眼睛,“你不是……你不是死了吗?”
杨大郎叹了口气,“说来话长……说来话长……杨柳,你先告诉我,这些日子城里怎么了?我娘呢?我妹妹呢?她们搬家了?我去了原来的住处,门锁着,她们去哪儿了?”
杨柳安慰道:“别担心,杨大婶和小云姐都没事,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见她们。”
她带着杨大郎穿过几条巷子,走到了县衙附近的宅子里。
这宅子原是典薄的产业,典薄死后,凌云志选了这里。
杨柳上前敲了门。
开门的是杨母,看见杨柳,刚要开口,落在了杨大郎的身上。
杨母捂住了自己的嘴,“大郎!”
她扑了上去,杨大郎也扑了上来,两人紧紧抱在一起,眼泪不由自主落下来了。
屋子里传来脚步声,凌云志从里屋走出来,“哥。”
杨大郎从杨母的肩膀上抬起头来,“妹妹……你……你们……”
“进屋说。”凌云志侧身让了让。
四个人进了堂屋。
杨柳迫不及待问道:“杨大哥,这些日子你去哪儿了?村里到底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