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几个大爷也跟着笑了起来,有人摇着头说“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有人嘟囔着“年年都有旱有涝的,不都过来了。”
杨大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我说的是真的!”
几位大爷摆了摆手,不再理他继续闲聊。
杨大郎原地踌躇了几步,转身去了村长家。
村长正蹲在门槛上吃饭,“大郎?你怎么回来了?”
杨大郎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这一次说的更详细。
村长听完,脸上浮现一种半信半疑的表情。
“村长,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杨大郎急得额头上冒出了汗珠,“我不是在危言耸听,我是真的看见了那些变化……”
“好好好,我信你,你别急。”村长摆了摆手,站起身来,“这样吧,我把乡亲们召集到村口,你自己跟他们说。”
不多时,村口的树下聚拢了一群人,大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杨大郎站在人群中间,被几十双眼睛盯着,深吸一口气,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之后,提醒道:“大家一定要提前囤好粮食!一定要囤!”
人群响起了细细碎碎的嘀咕声。
“囤粮?拿什么囤?我们哪有那么多闲钱?”
“对啊对啊,说得轻巧,米面不要钱啊?”
“就算想囤,家里那点地方也放不下多少啊……”
杨大郎站在那儿,脸上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流,他说了那么多遍,怎么就是没人听呢?
“乡亲们。”村长站了出来,“这种事情,咱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大郎是个读书人,不会平白无故跑回来骗咱们。”
人群又安静了一瞬,那些嘀咕声小了下去。
村民互相看了看,脸上露出几分犹豫的神色。
担心归担心,那担心像水面上的一层油,沉不到心里去。
村长说完话,人群便渐渐散了。大家三三两两地往家走。
杨大郎站在树下,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村民们都听进去了吧?村长都那么说了,应该会去囤粮的吧?好歹听进去了一些,好歹心里有个数了。
杨大郎转过身,踏上了回城的路。他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觉得自己已经把它办妥了。
他救了村子,他救了那些乡亲们。
……
……
又过了两天,凌云志就远远看见了李大姐的身影。
这回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跟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穿着一件半新的蓝布衫子,长相跟李大姐有几分相似。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过来。
“杨掌柜。”李大姐走到摊子前,“生意还好吧?”
“好着呢。”凌云志的目光移到她身后李大姐那姑娘身上。
李大姐介绍道:“这是我妹妹,跟我一块干活的。”
那姑娘冲凌云志笑了笑,笑容腼腆没说话。
凌云志看了一眼街上的人流,又她低头看了看摊子上剩下的卤肉,还有小半锅,留着中午和晚饭吃。
“收摊。”她干脆利落地说了两个字,弯腰开始收拾东西。
李大姐和李二姐只是站在一旁等着,像是两个等着一起回家的亲戚。
凌云志手脚麻利,把摊子收拾妥当了,领着李家姐妹俩往家走。
“进屋坐。”凌云志领着姐妹俩进了堂屋。
门关上的那一刻,李大姐和她妹妹像是同时松了一口气。
李大姐从菜篮子的夹层里掏出一包用油纸裹着的盐,放在桌上。
她妹妹则更利索,撩起外衫的下摆,露出腰间一条缝在里衣上的粗布袋子,袋口用麻绳扎着,解开来,里面也是满满一包盐。
两包盐并排放在桌上,加起来少说也有十来斤。
凌云志没有急着验货,而是先去灶房倒了两碗水端过来,“带着这么沉的东西,一定累了吧,坐下喝口水。”
这次的盐跟上次差不多,灰白色,颗粒略粗。
“行。”凌云志点了点头,把盐重新包好,转身去里屋拿钱,“你点一点。”
李大姐接过来,解开布巾,手指飞快拨了一遍,点了点头,把布巾重新系好塞进怀里。
凌云志说:“李大姐,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她抱出一个小陶罐,揭开盖子。
李大姐随意地往罐子里瞥了一眼。
罐子里是满满的白盐。
李大姐的表情变了,脸上带着几分震惊的神色。
她伸手捏了一小撮,放在指尖搓了搓,又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最后舔了一口。
“这是……你哪来的?”李大姐的声音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