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男带着三分苦恼三分急切,“不!这远远不够!我想给她名分,我想和她结婚!”
伯爵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婚姻是儿戏。我可不想几年之后,坐在同一间房间,同一个位置,听您对我们说您厌倦了霍华德小姐。”
穿越男如同自言自语一般,“你们不懂,我爱她。”
伯爵和主教的脸上同时浮现出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无奈。
他们又劝了国王半个小时,国王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皱皱眉,偶尔叹口气,但自始至终没有松口。
“如果没有别的事,”穿越男说,“今天的商议就到这里吧。”
伯爵和主教努力平复心中的情绪,各自行了礼,一前一后走向门口。
……
消息如同像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在王宫扩散开来。
首席侍女穿过花园。
午后的阳光铺洒满了整片草坪,草坪上正举行着例行的下午茶会。
王后坐在一张低矮的白色圆桌旁,桌面铺着一块乳白色的蕾丝桌布,摆着一套银质茶具,几只茶杯里盛着琥珀色的红茶,旁边还有几只瓷碟,碟子里放着切成小块的蛋糕、撒了糖霜的饼干、葡萄和石榴,果实在阳光下像一粒粒半透明的宝石。
王后今天穿着一件浅紫色的长裙,带着不规则型的珍珠耳环,正与三位贵妇人愉快交谈着。
但首席侍女朝这边走来的时候,王后的目光微微一偏,她注意到了首席侍女的不对劲。
王后转过头,对三位贵族夫人道:“失陪一下。”
三位贵妇人齐齐点头,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王后站起身来,走向首席侍女,“发生了什么?”
两人并肩走出了一小段距离。
首席侍女没有犹豫,把宫中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说了出来。
王后的语气变得十分冷硬,“传我的命令,所有侍女,从今天起,不许与她交谈。”
“还有……”
首席侍女抬起眼睛,看了王后一眼,深深点了点头。
……
老霍华德踏进子爵妇人的宴会大厅。
空气中弥漫贵妇人们身上散发出的浓烈香水气息。
他抬手整了整领口,深吸一口气,然后迈步走进了大厅。
每一次走进来的时候,他心底都会涌起一种局促感。
他是一个没落家族的当家人,勉强维持着体面。
一个端着一杯白葡萄酒的中年男人朝他走过来,摇晃着酒杯地到老霍华德面前,那张肥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这位不就是未来的王后陛下的叔叔吗?”
老霍华德端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想必你一定是认错人了,您这话从何说起?”
那个男人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响亮的笑声,拍了拍老霍华德的肩膀,“别谦虚了,整个王宫都知道了。你的侄女,那位漂亮的简小姐,把咱们陛下的魂儿都勾走了。陛下甚至为了她,与主教公开作对。”
老霍华德的脑子嗡了一下。
那个男人还在说话,但他的声音在老霍华德听起来模模糊糊“……主教和伯爵……可陛下的态度强硬…你们家族这是要复兴了……”
又有几位贵族围了过来。
老霍华德站在人群中间,被这些笑脸和恭维包围着,但他的手心里全是汗。
宴会进行到后半段的时候,老霍华德终于找到了一个借口,从人群中脱了身。
他靠在一根石柱上,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凉意从石柱上渗透过来,透过天鹅绒外套,透过衬衫,抵达他的皮肤,像一只手贴在他的后背上,不轻不重地按着。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他想起几天前,简在他耳边说的那些话,让他震惊又恐惧。
但如今……
国王对简如此痴迷,痴迷到要废后的地步。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他以为国王只是一时兴起,过不了多久就会厌倦,但“废后”这件事的分量不一样。
老霍华德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但那个弧度——那个弧度,是笑的形状。
他的表情在昏暗的烛光里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变化着。像是春天里最后一片冰在阳光下的消融——缓慢的,不可逆转的,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地向中心蔓延。
那个疯狂的计划……也许,也许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可行。
……
主教和伯爵再次来到王宫,被侍从引到了那间熟悉的会议室。
坐在长桌主位上的爱德华国王的脸色并不好,语气里带着一种懊悔,“我承认我的错误,那天我太任性了。”
伯爵和主教在长桌上坐下,他们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