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顿时爆发出尖锐响亮的啼哭,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刺得人耳膜发疼。
驸马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惊得一怔,紧接着便是烦躁涌上心头。
“哭什么哭!真是……”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孩子的哭声愈发响亮,仿佛要掀翻屋顶,丹青轻轻拍抚着,动作有些僵硬。
这哭声成了最有效的逐客令。
王驸马脸上红白交错,终于一甩袖子,“罢了!哭得人心烦!你……你好自为之!”
…………
从丹青的偏远出来后,王驸马只觉得胸膛里那股怒火越烧越旺。
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转向了马厩。
顾六郎是这府里他最看不顺眼,也最能随意拿捏的下人。
马厩里弥漫着干草与牲畜的气味。
顾六郎正埋头干活。王驸马走过去,甚至不需要什么像样的理由,抬脚就踢翻了旁边盛着清水的木桶。
“哗啦”一声,水溅了顾六郎一身,也弄湿了满地干草。
顾六郎吓了一跳,抬起头,看见是他,脸上闪过一丝恨意。
“没眼色的东西!”王驸马厉声骂道,骂声格外尖厉,“这马厩肮脏腌臜,你便是这般当差的?”
顾六郎抹了把脸上的水,“驸马爷……这马厩方才刚清扫过。”
“还敢顶嘴!”王驸马上前一步,扬手便是一记耳光。
清脆的响声在厩内回荡。
顾六郎偏着头,脸颊迅速红肿,屈辱顿时缠绕上心头。
见顾六郎瞪着眼,王驸马怒火更胜,“瞪什么眼?”
他抄起墙边的马鞭便挥。
“住手。”
一道声音瞬间冻住了驸马扬起的胳膊。
王驸马浑身一僵,缓缓回头。
长宁公主不知何时站在了马厩外。
她面容格外平静冰冷。她身后跟着两名膀大腰圆的婆子。
长宁公主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马厩,最后,落在那只僵在半空的手上。
方才丫鬟说驸马去了丹青处,她想着驸马居然还不死心,本想找他做个了断,却不料撞见这一幕。
她看向驸马的眼里又多了几分鄙夷。
“公主……”驸马慌忙放下手,脸上挤出别扭的笑,“这马夫办事不力,我正教训……”
“教训?”长宁公主打断他,缓步上前,“以何身份教训?你不再是本宫的驸马,打狗还是要看主人。你分明是对本宫不满,故意欺辱本宫府里的下人!”
她看了一眼顾六郎,“下去吧。这里没你的事。”
顾六郎踉跄着退下。
长宁重新看向脸色涨红的驸马,“看来,和离书给你的体面,你是半点也不想要。在本宫府中,欺辱本宫的人,呈你的威风。王大郎你好本事。”
“我……我没有……”王驸马想辩解。
“有没有,你知,我知。”公主不再看他,侧身对身后嬷嬷吩咐,“帮王驸马收拾行装,送他离开公主府。”
她说完,留下最后一句,“王大郎,你若还想保有最后的颜面,就安静地离开。否则就别怪我不念昔日旧情。”
公主的身影消失,王驸马孤零零站在马厩杂乱的地上。
那被踢翻的木桶,水正一点点渗入泥土,就像他曾经紧握的富贵与权势,正以无法挽回的从他指缝流走。
这一次,这里再无他立足之地了。
…………
御书房内
长宁公声音清晰平稳,“……事情始末便是如此。驸马德行有亏,欺瞒在先,负义在后。儿臣与他,情断义绝。今日禀明父皇母后,恳请允准和离。此后世间,我与王大郎,再无瓜葛。”
皇帝坐在御案后,眉头深锁。
皇后则坐在一旁,看着长宁倔强的脸,眼中浮现复杂的忧虑。
“长宁……”皇后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发颤,“此事……当真没有余地?纵然那姓王的千般不是,你若就此和离,未免落人口实,说皇家凉薄……”
“母后。”长宁抬起眼,“儿臣不在乎旁人如何嚼舌。凉薄?比起他抛妻弃子、攀附富贵,儿臣此举,算得上仁至义尽。”
皇帝重重叹了口气,“朕知道,你受委屈了。此事,是朕当年看走了眼,误了我儿终身。和离……便和离吧。皇家体面固然要紧,但我儿的幸福,更重要。”
“谢父皇恩准。”长宁俯身行礼,心里长舒一口气。
然而,她并未起身。而是重新抬起头。
“父皇,母后,”她再次开口,“儿臣另有一请。”
皇帝和皇后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升起不祥的预感。
“经此一事,儿臣彻底醒悟。困守后宅,将命运系于夫婿,如同浮萍,风雨来时,毫无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