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滢连忙奔上前,牵起他手,擦干净他脸。
沈泠钰这才露出点点笑,祈求地说:“滢儿,不要离我三步远,也不要松开手,好吗?”
薛滢哪里还敢不答应,连声说好,从此出去再不放开他手。
见大师兄情况稳定下来,又和薛滢形影不离,林愫和云清先回了城里,两人都对沈泠钰上次失控伤人的事有了不小的阴影,唯恐耽误了他养伤。
这日薛滢带沈泠钰去城里逛了逛,哪怕他看不见,也得让他感受感受热闹。
顺道又买了糕点,薛滢才牵着他出城,两人一路说笑,浑然不觉身后不远处,一袭紫衣从巷子里踏了出来。
萧元若有所思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勾起唇笑。
好啊,沈泠钰那厮居然眼睛瞎了,那他还跟在薛滢身边干嘛?当拖油瓶吗!
他悄然跟在后面。
回林子路上有一片小湖泊,湖水清澈,湖边开满了小花。
薛滢带沈泠钰坐在湖边的石头上,笑嘻嘻道:“我下去抓条鱼上来。”
沈泠钰忙拉住她,“不可,我没法下水,若出事可怎么好。”
顾及他身体,薛滢不似往日那样倔强,转而说:“那我摘花给你做一个花环,好不好?”
“好,你就在我身边做吧,滢儿。”沈泠钰这才笑笑。
薛滢蹦起来,“那我给你唱歌听,阿泠哥哥。”
沈泠钰轻轻颔首,含笑听她清脆悦耳的嗓音,薛滢天生一副好嗓子,哪怕骂人也是好听的。
只可惜,看不见她笑意盈盈的脸,也看不见她被风吹动的衣衫,沈泠钰循着熟悉的异花香,昂着头,随她的脚步移动。
忽然之间,沈泠钰觉得眼睛瞎一辈子也未尝不可,起码这样薛滢就会对他寸步不离,满心满眼都是他。
可若当瞎子的话,他该如何取得滢儿爹娘认可呢?他们一定不会放心一个瞎子照顾女儿一辈子,但必须得一纸婚书,才能真的将薛滢留下,起码能让她收些孩子气。
沈泠钰兀自思索着,薛滢已经做好了花环,戴到他头上。
沈泠钰回过神,抬头对她笑笑。
薛滢坐到他面前,双手搭在他膝盖上,“阿泠哥哥,你若是姑娘,也是个容貌绝色的娘子啊。”
沈泠钰轻笑,“那也定比不过你的,滢儿。”
“你若是姑娘,我就要当个俊俏的小郎君,天天逗你亲你。”薛滢撑着下巴摇脑袋。
哪怕是个俏丽的小姑娘,也在天天逗他亲他啊,沈泠钰失笑,问:“那你现在能亲亲我吗?”
薛滢左右看看,似乎在犹豫,沈泠钰有些诧异,平时两人私底下,薛滢说亲就亲的,从来没有羞涩过。
他问:“怎么了滢儿?”
薛滢悄声说:“我看看小楼子在不在,上次我亲你被他瞧见,他笑话我。”说完,温热的嘴唇在沈泠钰贴了两下,“我不服,打了他两下,他跑去给陈姐姐告状,陈姐姐说他活该。”
沈泠钰笑着抚摸她脸颊,“别理他,闲月是羡慕。这个时辰,他们应该在山上采药。”
“就是。”薛滢嬉笑道,说着往他怀中坐去,两人一同迎面吹湖面拂来的清风。
萧元在不远处看见这一幕,气得牙痒痒。
这才多久没见,他从楼春尽口中听说薛滢下山一事,就四处搜寻她,谁知道只是路过这里,竟然就看见她和沈泠钰在一起,还是瞎了眼的沈泠钰。薛严叶在俞居然准?!
看两人举止亲密,定是早就私定终身了。萧元此人是个脸皮厚的,不会因此放弃,只是哀叹还得从瞎子手里抢小娘子,自己可真可怜。
薛滢挽着沈泠钰胳膊,同他一起回林子。
现在已过午后,两人在外面酒楼吃过了,陈悠欢和楼闲月午后都会去山上,还没回来。
薛滢倒来茶水,喝完打了个哈欠,“晚上得疗伤,阿泠哥哥,我们歇歇吧。”
沈泠钰手指摩挲着杯沿,“滢儿,你睡吧。”
“那你还守着我啊。”薛滢说。
“嗯,若我想睡,就睡在榻上。”沈泠钰微笑说。
薛滢点了点头,起身脱了外衫躺下,这样秋高气爽的午后实在太适合睡觉了,加之她晚上要帮沈泠钰疗伤到深夜,故在午后会多睡一阵。
沈泠钰坐在床边,等她睡着,悄声放下床幔,关上窗。在薛滢的帮助下,他早已熟络了屋内的一切陈设,轻车熟路走到门口,拿起放在架子上的剑。
到外面,轻风吹起他雪白的衣角,确认离小屋有点距离了,沈泠钰默然片刻,开口:“出来吧。”
萧元一顿,随即勾起唇,飘然落下,紫衣上的暗纹在日光下泛着流连的光彩。
“你来做什么。”沈泠钰面无表情,“萧堂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