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撞见
    苏可意小时候学画画,老师布置下来一个作业:以“爱”为主题,画一幅画。

    苏可意交上去的作业是一张红纸。本来是白色的纸,但她用红色彩铅将两面都涂满了。

    老师问她为什么她的画里没有画出具体的东西,其他小朋友都画了爸爸妈妈、小动物、糖果,添加了爱心的图案。怎么她是一张纸。

    她毫不犹豫:“爱就是满满,满满的爱。”

    老师被她一本正经的的语气逗笑,也想逗逗她,“可是没有谁对谁的爱是占了满满一张纸的。就像你填色的这张纸,你肯定把侧面漏了吧。”

    说着老师就把画纸的侧边翻过来。结果是她没想到的,苏可意根本没忘,就连边角的缝隙也没有遗漏,至于薄薄的侧边她也用彩铅的侧面上完了色。

    不带一点夸张,这张和指甲盖差不多厚度的纸,真的被苏可意一丝不苟,分毫不差地涂完了。用她解释的意思来说,这张纸,正是“满满的爱”。

    百分百的,绝对的,毫无保留的。

    儿时的苏可意很多想法大多理想,挂在嘴边的词都是“满满”“绝对”“肯定”“百分百”。

    长大后,这样的想法被削弱,虽然她还是喜欢这些过于肯定的词,但对外的标准已经顺应现实地削弱成“可能”“大概”“应该”“百分之九十”。

    所以,她对她爸爸的态度和做出选择的依据都可以归结成一句话:既然没有特别爱我,那就别爱我好了。

    如果没有百分之九十,那就和百分之零没区别。

    苏可意一气之下连续点了十下林泽与主页的“击掌”。

    yu:【想听什么歌?】

    苏可意手一抖。

    她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刚刚,刚刚弹出来的消息不是微信的,是……

    对吧?

    不是她微信上备注的“yuyu”,而是他的昵称“yu”对吧?

    手忙脚乱地点进消息界面。

    苏可意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饱含时代感的黑白头像旁边,跟着一个现成的小红点。

    苏可意连话都说不出了,难道击掌十下就能召唤出林泽与吗?

    很可以啊su:【林泽与?】

    yu:【是我。】

    很可以啊su:【我是苏可意。】

    yu:【知道。】

    很可以啊su:【你登回来了?】

    yu:【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号,你想听什么?我研究研究功能,都忘得差不多了。】

    苏可意像是等这天等了很久了,早有准备,她兴奋地点进备忘录,她把每一首听到时会想起林泽与的歌都记录在了这,这长长的一页是用两年积累起来的,比报菜名还长。

    《多远都要在一起》

    《触碰不到的你》

    《追光者》

    《太阳》

    ……

    都承载了她在某个时刻某个瞬间的心情。

    这时候却一首选不出来。

    你看着我眼睛

    你记着我声音

    无畏风雨

    别忘记还有我站在这里

    ……

    苏可意选不出来,最后是林泽与选了这首《太阳》。

    很巧,也是她歌单里的一首。

    林泽与声音干净清冽,相较于两年前,多了成熟和淡然。可能是这两年的经历,这首歌他唱得娓娓道来,既不炫技也没有讲究哪里需要加入情绪,却反而让人觉得带了感情。

    两年前的林泽与,唱歌是纯唱歌,仍然是随意,可如今的这首,多多少少融入了一点自我感受。

    在这个软件静置了两年的聊天记录,让林泽与曾经不明不白的决定找到了缘由。

    气他爸妈的方式很多,他会一时兴起进娱乐圈,可能是就是受了她这一句“你不考虑当歌手吗?你的声音很好听啊,要是你进娱乐圈,肯定会收获很多粉丝”启发。

    他顺从他公司打造的“温柔”人设,或许是因为她说,她觉得他是个温柔的人,而误以为自己确实如此。

    林泽与从北京带回来的吉他一直放着落灰,今天终于重见光明。

    细碎的发丝顺着他低着的头掩在眉尾,林泽与大腿上架着那把吉他,手指在漫不经心地拨弦。

    手指上的茧早就掉了,他痛觉神经敏感,刚学吉他那会儿觉得这是酷刑,好在他挺擅长忍耐,痛习惯了现在也没觉得特别疼。

    林泽与目光沉沉,有时难免透露出阴郁气,和他刚刚唱的那首歌的名字两模两样。

    原来长在阴湿、弱光环境里的青苔也并不是完全不需要阳光。

    这算不算有始有终?他想。

    起始地在江俪,他如今也回到了江俪,两年前他为她唱歌,现在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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