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还有正在办公室手写检讨书的BOSS。
沈间醒来的时候,家里空无一人,
他伸手摸了摸身旁位置,半点余温都没有,若不是床垫上不甚明显的褶皱,他几乎以为昨晚是大梦一场。
不过现在又有什么差别呢?
他又一次,在跟阿玫亲密痴缠之后,被对方冷冷地撇下,甚至比上一次还要干脆,起码那次,他醒得及时,还与阿玫有过两三句别语。
聊胜于无。
沈间慢慢坐起身,在床头看见一张纸条,是林攻玫的字迹。
“记得吃早餐,工作室有急事,等我回来。”
沈间走进厨房,从保温盒里拿出餐食,种类很多,都是他喜欢吃的。他又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自己身上深深浅浅的印痕,手指不自觉抚过,涌起一股成瘾般的战栗。
他离不开她了。
沈间按部就班地吃饭,上课,翻译,做课题,他知道大概今晚林攻玫就会和他谈清楚,他昨晚把自己逼上了绝路,是好是坏,只剩一锤定音。
系里今天有场讲座,沈间没心思听,签了到就逃了。
他走在回家路上,脑子里莫名回想起高中,那时候他和阿玫也会闹不愉快,但因为日日见面,长时间呆在一起,再怎么不愉快,很快也就说开了。
可惜,当时只道是寻常。
口袋里手机响起,沈间看了一眼,微信界面闪出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头像,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句话,却让他瞳孔微张,心神俱震-
恶意剪辑的指控闹得沸沸扬扬,工作室能做的一天之内都做完了,剩下的事依旧棘手,但他们也无能为力,只能等热度自己过去。
林攻玫回到家不算早,但也不算晚,沈间房间的灯没关,她定了定神走进去,对方正握着手机站在窗边,右手夹着一只她昨晚放在桌子上的烟。
“受潮了,不能抽。”林攻玫把烟拿掉。
“阿玫。”沈间垂眸,被夜风吹得发凉的手与她掌心相贴,低声道:“我母亲,恢复意识了。”
林攻玫一愣,“是好事,你之前说沈齐文在狱中一直想上诉,这样一来就更不可能翻案了。”
沈间点头,指尖有一丝颤抖,“我母亲的母亲……我外婆说,可以的话,让我跟母亲见一面。”
外婆说的,而不是母亲说的,这里微小的差别,细想就是诛心。
沈间带着母亲四处寻家那段时间,林攻玫不在他身边,但也能想象到,后来被联系上的梁家,对这个外孙,一定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的。
对于梁父梁母而言,沈间是女儿遭拐走后,被迫生下的孩子,他的存在就是女儿二十多年苦难的证明,是这个家挺触之即痛的疮疤。
何况女儿还处于精神失常的状态,没有梁知云的态度,他们更不知道该如何对待沈间,亲近了,怕女儿醒来后接受不了,冷漠了,可那又是实实在在的骨肉至亲。
于是只能不尴不尬地,保持一个联系,提供一些帮助,就算抛开一切不谈,那毕竟是沈间将梁知云从魔窟中救了出来,又亲手交还至家人手上。
“其实梁家对我挺好的。”沈间笑笑,“带母亲找人那段时间太难,我到处借了一些钱,后来是梁家帮我还债应急,又承诺会资助我完成学业。”
当然,等沈间的稿费能平衡开支后,他就没再接受过梁家的转账了。
“只是,我是我母亲的耻辱。”
沈间目光微微失焦,窗外明月都照不进他眼底,黑暗得让人压抑。
林攻玫心脏一疼,伸手环上他的腰身。
“不是那样的。”
“出身不由你自己选择,你不是耻辱。”
沈间仿佛抓住救命稻草,反手抱住林攻玫,脑袋埋进她颈侧。
“也许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林攻玫安慰道,“梁家疼爱女儿,不会在你母亲不愿意的情况下强行安排她和你见面,何况,你和沈齐文又不是一路人,你母亲会接受你的。”
“嗯。”沈间抱紧怀里的人,闷闷回应。
“什么时候见面?”
“下周。”
“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需要。”
“好。”
两人在窗边抱了许久,林攻玫右手无意识轻抚沈间后背,像安抚一只受伤的野兽。
“昨晚的事……”沈间忽然开口,略显不安,“可以……等我和母亲见面之后,再谈吗?”
“怎么了?”
沈间小幅度摇头,气声呢喃,“对不起……”
他要拿出大半勇气,去见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但很可能憎恨自己的人,他渴望林攻玫是他的支柱,是最坏情况发生时,他能撑下去的唯一理由。
“没关系。”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