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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不能称呼吴郎中了,如今该尊称一声尚书大人。”

    韩旭眉头一皱:“祖母不是说那孩子死了?”

    韩玿却很轻地笑了一下:“我不是说了,那是独子。”

    当年,吴显鸻的儿子因为贪玩,不小心把手里的彩球滚进了正在封顶的戏台里,也是碰巧遇到了正要去着韩益的韩玿。

    韩玿看到个小儿往正在修缮的戏台钻,自然被引去视线,结果没想到竟看到了戏台的梁柱正在断裂,他想也没想地就往那处跑,叫吴家小儿赶紧出来,可谁也没想到那小孩没事,出事的反而是韩玿……

    闯了祸事,吴家小儿不敢走远,瞧见了韩益,又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可他到底还是个心智不全的孩子,又吓坏了,支支吾吾着根本不敢说清。

    后来东窗事发,韩益虽也沉痛,可他想的更多的是自己,他心知自己一方面可以利用此事顺利承袭爵位,另一方面也有了拿住吴显鸻的把柄——为了让儿子活命,吴显鸻将兵部有火铳和方戟是总负责人的消息告诉韩益,可这件事韩益早就知道,吴显鸻思来想去,给韩益想了个法子,而这也是为什么方戟会在峪北停下的原因。

    吴显鸻从峪北上奏的需要调兵救灾的折子知道峪北正逢洪灾,便暗中谋划将方戟发配去了定远关,地方官府有征调流犯的权力,可以顺理成章地让方戟被留在峪北,到时候他再以密旨勾抽,谁也不知道方戟的去向。

    方戟就这样被送去的荆楚,在那里研制了三年的火铳。

    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从韩思弦开始,到韩玿,到方师傅……每一件都与韩益有关,也每一件都沉重非常。

    它们压得人喘不过气,以至于回来的路上,两人都有些沉默。

    天色渐沉了,连黄昏都挂上了星子。

    而今夜明明有月色朗照,却叫人觉得分外的清冷。

    温宜给韩旭换药的时候,见他有些出神,用手戳了戳他的脸。

    韩旭扬了扬眉,无声地问她做什么。

    “所以你知道方师傅去了哪里吗?”

    韩旭沉默了一下,说:“在这里。”

    温宜抬眸看他。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新烛教入关之事。”

    温宜当然知道,刘辰翁曾在《春景??寒食月明雨》中提 “汉苑传新烛”,此句明面上写的是寒食禁火后重燃新烛的场景,可实是暗喻王朝更迭,叛军以此为旗号,意欲推翻朝廷,兴建新朝。这是天启年间气焰最盛的乱党,能止小儿夜啼,温宜小时候虽不喜欢哭,却也被韩璋用来吓唬过,所以记忆犹新。

    “方师傅便是死在了这一场暴乱中,其间还死了许多人,他是唯一一个跑出来的,但他还是没能活下来……”韩旭目光远远地定在某处,“我说他在这里,是因为我安葬了他的尸骨,却带着他的衣冠入了京,他得的是不可生还的圣旨,如今这样,应该能魂归故里了。”

    温宜闻言,指尖轻轻地发颤着,韩益当年到底是谋划了什么,才酿成了波及到如今的惨祸,而到底是造了怎样的杀孽,才叫他仅仅只是起了疑心,就对自己的亲儿子起了杀心……

    “你害怕吗?”温宜问他。

    “我不害怕。”

    “那你难过吗?”温宜又问。

    韩旭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这几日看着心情都不好。”

    可不论是韩老夫人说的那些伤人的话,还是知晓了韩益的心狠手辣,温宜都不觉得这些能把韩旭困住。

    韩旭看着她眼底里的忧心,觉得自己太过糟糕:“我是心情不好。”

    决定来京城的时候,韩旭什么都没想,他孑然一身,没什么好怕的,来也不过是想看看自己真正的亲人到底什么模样。

    所以真心也好,假意也罢,知晓了谜底的韩旭其实并没有那么难过,毕竟同样的事早在五岁之前他就已经尝过了,如今只不过是重蹈覆辙。

    当时他年幼,尚不懂什么是失去,而如今的他,好像也并未失去什么——说好的来看看,如今就当是看过了。

    温宜问他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还会来吗?

    他无法替过去的自己判断对错,因为他已经知晓结果,让现在的他重新回头再选一次,他知道自己一定会来,因为相比于失去与难过,他已经得到太多了。

    不是流淌着相同血脉的人才是家人,可他却在这样的不同里,找到了要共度一生的人。

    西窗未落,有雪盈额,可方才一路牵手回来,他们已经淋过同一片雪了。

    韩旭看着自己,又想着温宜。

    可她明明可以不淋雪的。

    如果不是他,她根本不用卷进这些事来。

    先前祖母同他说起与温家的婚事,那话模棱两可的,叫韩旭现在才知道,原来韩家是故意趁温老夫人病重,上门逼亲。

    他也是这时才明白为何温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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