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氏捧着那尊小像,不算华贵,可用的那玉却是浑然天成,每一抹绿意都出现在恰到好处的位置,仅仅只是看着,便有是噬人心魄之感,是个好东西。
紧接着,温宜又拿出一幅石榴送子图,递到三夫人面前——说是图,实际是用刺绣制成的,要知道当初韩老夫人大寿,温宜以韩旭名义送出的那幅百寿图艳惊四座,整个京城都寻不出第二块,温宜的刺绣手艺可见一斑。如今同样质地的绣图递到赫氏面前,绣布上的丝线华彩流光,上头的图样更是活灵活现。
而且这种质地的绣图,绝不可能是一朝一夕做出来的,想来温宜尚在家中时,便已经在绣了。相较于这图的珍贵,这份心意才是难得。
两样礼物送出手,三夫人便是再有脾气,也再说不出什么话来。
“……那日我也是害怕,怀有身孕的人就是这样,容易情绪不稳。”这便是在为当初说她闲话的事道歉了。
温宜也不是为了让赫氏道歉来的。
这两份礼物当时她也是用心准备了的,也一瞧便能知道她是想送谁,这样的东西不好留在手里,温宜思来想去,还是想着赶在赫氏临盆前送来,希望不晚:“也是我没留心三夫人站在身侧,细说起来也是惊心,不知当时三夫人和肚子里的孩子可有受惊?”
“没有的事。”
这日三夫人留了温宜用膳,席间态度宽和,对着温宜很是喜欢,一如温宜还未进门前,两人相见时的情形。
温宜出来时,有些若有所思,倒不是为着赫氏院里熏香的事,而是觉得赫氏在看到石榴图时,眼中惊艳比起观音像更甚,可她却是对着送子观音像爱不释手。
想完,温宜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多心了,毕竟是寒山寺住持亲自雕刻的观音像,其寓意和兆头更好,赫氏更喜爱也是自然。
温宜走在回院子的路上,身后桃月匆匆跟上来了,悄声在她耳边说:“方才三夫人之所以让小姐等了这么久,是因为有个江湖郎中在。”
方才桃月晚走了一步,恰巧看见三夫人院里的侍女送一个男人从后门离开。
“江湖郎中?”温宜忽然想到赫氏确实不怎么愿意见詹女医。
桃月说得更细了些:“奴婢瞧着那郎中的模样古怪得很,明明是一身的郎中打扮,可我瞧了一眼,那药箱里头全是符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秋风飒飒, 主仆三人沿着府中的荷湖,步子慢慢。
“符纸?”温宜低喃重复着,“一个郎中不带药, 带符纸做什么……”
明秋跟着温宜看了桃月一眼, 桃月就更小声了些:“奴婢瞧那人不是郎中,更像是江湖道士。”
温宜想着方才进去时闻到的那股呛人的熏香, 以及那股若有似无的香烛纸灰,觉得这个猜测倒不是没有可能。
明秋就问:“三夫人请道士来做什么?”府里只有韩老夫人偏信鬼神之说吧。
桃月犹豫着开口, 似是也不想如此:“三夫人怕不是信了什么生子的江湖偏方吧,奴婢瞧她方才好像很喜欢小姐送的观音像。”
“信这个做什么?”明月不明所以。
温宜和桃月就一起看了过去, 温宜道:“这个送‘子’,送的是儿子。”
桃月原先就是因为家中不爱惜女儿才来到温宜身边的。温宜的那几间陪嫁铺子里又都是无家可归的女子, 类似的事听过不少, 如果赫氏真是那样的,只是让道士来烧符纸已经算是普通了——铺子里,姑娘们做活时偶尔会闲话旧家爹娘长辈为了要儿子的无稽之谈, 其实都是些叫人难过的事, 但因为大家都是由于类似的原因聚集在一起的, 把那些旧事拿出来说一说, “攀比”谁家的爹娘更离谱, 相互鄙夷斥责一通,心里会好受许多,也更知道什么是对错。
这些事桃月常听,温宜也知道不少。
如今韩家主家这一脉, 都是男子,不然韩温两家的婚事也不会拖到她和韩旭。但值得一提的是,赫家倒全是女儿。
不知是哪来的奇闻, 说是孩子的性别,从家中男丁兴不兴旺便能窥探一二,否则赫氏也不会拖到二十多岁的年纪才嫁人,更不会嫁给韩璋。
明秋恍然:“三夫人怕不是听信了江湖郎中的话,才不给詹女医瞧脉的吧,怕在詹女医面前露馅……先前三夫人院里常请大夫,奴婢还以为是三夫人头一次怀胎心里紧张,现在想想,当时出入三夫人院里的大夫,每次都不一样,怕不就是为了让人看男女……”
明秋越说越觉得对,毕竟不管看什么病,若非大夫医术不够,决定了要治,最好请同一位大夫来看,至多不过三位,这样方便大夫施诊调药。女子生产是大事,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