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必须有些能够傍身的东西——
杨氏慢悠悠道:“想不到罗姨娘平日看着斯文安静,没想到竟能做出买凶杀人的事……”
罗姨娘脸色难看。
杨氏好整以暇地坐着:“温宜前几日回来,是为的崔氏遇险之事,想必你也能猜到大小姐已经猜到了此事是有人故意为之。”她用手支着头,看着一派闲适,“今日官府又为那两个死人的事寻到府上……姨娘既与山匪有关系,想来先前那事,也是姨娘做的吧。”
罗姨娘看着她,蓦然觉得或许杨氏其实并不知道山匪之事是她做的,杨氏不过是因为看到她和山贼接触,才有了猜测。
她着急了……
“这两件事都与姨娘有关系,姨娘若是一句不说只怕蒙混不了,总要给大家一个交代的。”杨氏悠然道,“大夫人的事,如果你早日坦白,不过是被逐出府,大夫人和温宜心善,自然不会将你往绝路上逼,温言尚且还能有一个前程,但若是杀人的事同你有关系……那温言便不能再参加科考了。”
罗氏的手在衣摆下头握了紧,她当时不敢报官的原因,就在于此。
“如今官府的人还没怀疑到你头上,此事只有你知我知。”杨氏又说了一句很有力度的话,“我能保证他们查不到你身上——”
“……你想怎么样。”
杨氏没有直言:“如果温言有一个杀过人的母亲,那他往后就再也不能参加科考了。”
可这话已经说得足够明白了。
她看中了温言——温言有才学,温宜嫁进侯府,往后温言定能在仕途上走得长远,只要没了罗氏。
温誉对温言并不喜欢,他甚至从不关心温言的课业,因为那是他背叛崔氏的罪证;崔氏便更不可能,此人自视甚高,眼底揉不得沙子,至今还愿意待在温家,连她也觉得奇怪;而老夫人年事已高,病体虽愈却需要一直温养,纵使是有心却也无力。
只要没有罗氏。
教养之恩足够,不是亲子也能胜似亲子,她这一辈子,才算是有了着落。
罗氏瞧着杨氏的目光深邃,只觉得她像是一只阴毒的蛇。
“姨娘放心,你的儿子我帮你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风曳蝉声, 绿照残阳。
杨氏的话音伴着蝉鸣,刺耳又锐利,还带着势在必得的野心。
罗氏坐在那里, 听完她的话后, 双目死死地盯着她,想起那日玲儿忽然来送银子——她早就算好了!此人对她的行动一清二楚, 连她和山匪的接触都知道……她不是知道她杀了人,而是知道了她雇凶恐吓, 她借着温宜回来将此事告知祖母和老爷的缘故,将她一步一步推到了这个境地, 就是为了温言。
她居然敢和她抢温言。
这个寡妇——
她目露凶相:“二夫人,我连人都敢杀, 你跟我抢儿子, 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她一字一顿,几乎是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目光似刀锋一般压在杨氏面颊上, 像是随时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杨氏大惊失色, 没想到罗氏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也几乎一瞬之间, 她没了方才的气定神闲, 是靠着握紧案几的一角,才不至于让自己在她面前惊慌失措:“……罗姨娘可想好了,杀了我,温言就再也不能科考了, 你不会忘了你杀山匪是为了什么吧。”
“我自然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但也提醒二夫人别忘了我是为了什么。”
罗氏说完这句话后转身离开,与来时的模样大相径庭, 海棠色的裙衫在日光下摆动,瞧着是那么冷。
杨氏扶着桌角站起来,可才起身,便因为腿软跌坐在了地上。玲儿过来扶她,却始终扶不起来,她扶着玲儿的手,汗湿了一层,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温家府邸不大,却诗意雅致,有水绕楼台也有四季花木,只如今满园的丽色却并不能叫罗氏侧目,她一路出去,脸色皆是木然。移步换景之中,她想着的是自己的过去——八年前,她为了留在温家,可以做出恬不知耻的事,温老夫人和大夫人对她心善,她亦可以辜负;后来为了温言的前程,她雇凶恐吓,阻拦大夫人回府,她不是不知道凶险,也担忧过若是山匪失手把大夫人杀害,那要如何;再到如今,为了不让雇凶的事被人发现,她甚至可以买凶杀人……
她承认方才她确实对杨氏起了杀心,但就像她说的那样,如果真的杀了她,那温言便再不可能参加科考了,那她先前所作的一切,就白费了。
她到底是一个母亲……
罗氏站在整片的紫藤萝前,看着攀上墙垣的日光。
她到底成为了一个母亲。
温言是她这些年来得到的最好的礼物了,他对她来说是最重要的,杨氏纵使再阴毒,她有一句话却说得不错,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