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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的事有关系,只他原以为雇凶恐吓便足够骇人听闻,后来这些山匪又死了……母亲离府,叔母放火烧账本,父亲、长姐、姐夫受伤……她们围着他做了这么多的打算,却没人问他一句愿不愿意。

    温宜是从火场出来的当天等到温言的,罗氏离家,他从始至终没问过一句为什么,温宜便猜到他是知道了。

    温宜确实没有说,但看着罗氏被人带出去,轻声回着她这最后一句话:“我记得我没有答应。”

    罗氏买凶杀人,只她手上的钱财不够,杀手最后是受杨氏所托,如今账册已毁,杀手行踪不定,杨氏的指证又不够有力,罗氏几乎可以说得上没有罪证。

    可偏偏告发她的人是温言,罗氏还没等开堂,便将所有的罪责认下了,因为她不能让温言告她,这是不孝的大罪,她也不能辩驳,因为如果她拒不承认,又没有证据,温言便是诬告。

    温宜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站在阶下良久未言。

    后来罗氏与杨氏两人究竟如何,她没有再过问,也不让人告诉她结果,就当她们是一直被关在了牢里,永不得见天日-

    温家。

    温誉已经能起身下榻了,只是左手依旧不能用力,温宜来看过他许多次,觉得很愧疚,但温誉觉得不算什么,一只手抵不过女儿的命,况且他还有右手可以用,他这样的人,还有右手能用已经不错了。

    因为温宜在的缘故,今日大夫施针的时候,崔氏也一直在旁边,虽然并不多关心他,却也没有离开。

    这还是这么多年以来,他们两人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坐在一间屋子里。

    施完针已经是午膳了,下人们来问要不要传菜,温誉迟迟没有张口——他如今手不方便,不想让她们看见他吃饭时的狼狈。

    正愁怎么开口,崔氏带着温宜走了,说是母亲让她们一道去用午膳。

    也是这日的夜里,母亲专程来了一趟——府里近来发生了太多事,即便是如今事态安定,也叫人开心不起来。

    “家和,则万事兴,家不和,则祸起萧墙。”温老夫人看着温誉,说话时,难得带了几分语重心长,“家中如今闹成这样,是我这个做长辈的过错,也是你的过错。”

    这话母亲不说,温誉就不知道吗。

    这些年来,母亲从未说过这样严厉的话,今日既然开口了,便是真的失望了。

    丈夫过世,她的两个儿子如今就剩他一个了,可他并没有成为她、也没有成为这个家的依靠。说句难听的话,如果不是他无能,家里又怎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温老夫人坐在上首,沉默良久:“这些年我从未问过你什么,但你是我的儿子,旁人或许不知,可我还能不知道吗?你不是那么轻易颓唐的人,钦天监算什么……当初的事,定有隐情。”

    温誉在这句话里,倏然一怔,轻握的手心渐渐握了紧。

    “前几日我去看你父亲了,祖茔里有个无名的墓,那是谁?”

    夜色静静流淌,堂屋在这样的寂静里,渐渐沉默下来。

    温誉许久没有说话,久到温老夫人以为他还是不愿回答的时候,温誉说:“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温誉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带着叹息:“我只知道自己应该是害死了他……”

    “还害了很多的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罗氏被流放的那天, 温誉带着温言去送了。

    “倒是没想到你会来。”罗氏一身粗布麻衣,面上带着沧桑,连头发都不甚整齐, 她的手脚皆戴着镣铐, 行动时能听到玄铁“哗啦”的声响。

    她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了,唯一与她血脉相亲的便是温言, 硬是要论的话,温誉也算一个。

    温誉说:“大家都有人送。”

    罗氏在他这句话里释怀一笑, 她没问他今日来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同情:“没想到你第一次送我,便是送别。”

    温誉却说:“跟着解差好好走。”

    这便是替她打点过了。

    一个女子被流放, 如果没有人打点,要么是死在路上, 要么是被凌辱, 罗氏在认罪的时候,便已经做好死在路上的准备了。

    可她明明已经准备好,也心中坦然, 却还是因为温誉这句话而有一瞬的喉咙发紧。

    她笑了笑, 想坦然地说一句谢谢的, 可那句话含在喉咙, 半晌也说不出口, 她怎么可能会不害怕呢……

    罗氏望着前头看不见去处的路,十年前,她离家的时候,只知道自己要去京城, 却不知道这一路会遇到什么;十年后,她只知道自己会流放到哪里,却依旧不知道这一路会遇到什么。

    来来又去去, 她始终没有归处。

    便是这时,温誉说:“温言也来了。”

    不远处的马车上,下来了一个半高的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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