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二少报了仇,冷眸扫向周围的人,又是一通嘲笑,这才一瘸一拐地走开。
周围的人被他这残忍的手段吓得不敢说话。
哪里敢开口?这位可是余将军的最宠爱的小儿子,惹了他,那就是吃不了兜着走,于是众人只能默不作声地看着,同时支会底下的人赶紧去请大夫来。
而韩旭这个罪魁祸首反倒是最后一个到的,原因无他,韩璋不急。
他吩咐人收拾了今日猎的东西,才带韩旭回来,一边走还一边笑他:“你这准头也太差了,那么大个野猪没猎到,反倒是射到了人身上。”
韩旭脸上无措着,说自己箭术太差,以后还是不要来了。
两人迈进大殿,打眼便瞧见了地上一屁股血的吕仲洋,脸色苍白得几乎要奄奄一息了,韩旭眉梢轻抬,蹲下身去仔细看了看,觉得不至于伤成这样,一问才知是余二少动的手。
“……”那他就没办法了。
此处近太医院,受伤的又是吕家少爷,来的人里自然有王御医。
到底是做舅舅的,听闻自家侄儿受伤如何能不上心?
王御医提着药箱来得很快,匆匆同韩璋和韩旭问了安,便到里头去看吕仲洋了。也因为余二少那一出,众人在说起吕仲洋的伤势时,多是提的余少爷动手之后,吕少爷便晕过去了。
韩旭站在一边,想揽点责任,都显得多余起来,遑论韩璋还在旁边附和:“我这小侄子今日第一次射箭,我在沙场边上教了许久,是射了十支才中三支,有一支还中到吕公子身上了。吕公子也真是的,跟野猪躲在一块儿做什么,我侄儿没经验,还当他是猪呢,也幸好他是第一次射箭,准头差,力道也不行,吕公子被抬回来的时候还能说话,可见是伤得不重。”
短短几句话,把韩旭的责任撇了个干净,全然叫人想不起来若不是韩旭朝他射了一箭,余二少想发挥,也没个抓手。
韩旭在一旁听着,是真信了他从前是纨绔来的。
王御医又哪里敢怪韩三爷,只能紧着给吕仲洋看伤。
这一弄便到了傍晚,王御医才终于替吕仲洋将箭头取出来,几碗厉害的汤药灌下去,正是要紧的时候,醒不醒得过来就看今夜了。
海户仔细地将药送来,递给王御医时手抖得厉害——今日他当值,围场开放的第一日就出了这样的事,受伤的还是大户人家的少爷。上午余二少动手时的狠劲他也瞧见了,此事若是追究起来,他全家都没有命活。
他心惊胆战着,是真的吓得不轻,扶着门出去,步子被门槛一拌,整个人就这样栽了下去!一旁的人还以为他只是普通的摔倒,是瞧见他彻底没了动静,才犹豫着上前把人翻过来——瞳孔已经放大了!
低呼声传来,王御医赶紧提着药箱上前查看,搭在脉上不过几息,他立刻翻出自己的针包,扒开人的衣裳,往他心口上施针。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豆大的汗淌了下来,王御医几次把脉,几次施针,神色紧张。时间流逝的一分一厘,大殿之中安静得叫人有些呼吸不过来。王御医立着针,扒开那人的眼睛,又几次调整,深吸一口气后,手上再用力,下一瞬,就见那人的瞳仁终于恢复了正常!
众人跟着王御医松了一口气。
只没想到这口气还没彻底呼出去,一道声音在背后响起——
“这人可是害了胸痹?”
声音低缓,正是韩旭。
王御医闻言一顿,冷汗霎时雨下,立着针,迟迟没敢再动。
翌日,承恩侯府祠堂。
温宜才从里头出来,便瞧见了等在外头的窦嬷嬷,说是老夫人请她去。
她进去行礼时,窦嬷嬷要扶她,温宜拒绝了,规规矩矩地行完礼后端立在堂中,面色一如往常,看不出半点形容上的虚弱与委屈。
韩老夫人看着温宜,又想起昨日——温宜在祠堂抄经,韩旭就在祠堂外等她,温宜抄了多久,韩旭便在外头站了多久,直到天色擦黑,两人才打着灯笼,一道回去。
这事传到她这儿,后来夜里,韩旭来了一趟。
韩老夫人坐在烛光旁问他:“我罚她,你站在外头做什么?”
“夫妻一体,温宜因我受罚,我不可能置身事外。一人做事一人当,孙子不愿旁人受我连累受苦。”这便是在说此事全是他一人所为了。
韩老夫人又问:“那你怎么不进去?”
韩旭就道:“因为这是祖母的决定。”
他们是夫妻,所以要患难与共,可这又是祖母在罚她……此事错全在他,所以他不愿妻子受苦,却又尊重祖母。韩旭自觉不算聪明,唯一的办法便罚自己也站在外头。
这两句话不算漂亮,却把韩老夫人说得心口熨帖,如今,她又瞧着温宜这样,心更软了些——此番若是换作旁人在祠堂跪了三日,能有这样一个卖惨的机会早就哭哭啼啼了,到了温宜这儿却是一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