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这些。”吕氏摆了摆手,转身离开,转头的功夫,看见温宜刚巧站在另一侧,两人相互颔首,打了个招呼。
两人分道而走。
桃月跟在温宜身侧,想着方才的情形:“这吕姨娘瞧着脾气真好,明知是吃力不讨好的事,还这样上赶着做。”
明秋也说:“听闻吕姨娘的家世比大夫人进门那会儿还要好,若非家中出事,她父亲为了求侯爷帮忙,把她送给侯爷做妾室,说不定现在也是大户人家的正室夫人。”
“真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温宜倒是没想吕姨娘这人,而是觉得韩识烨的事藏着奇怪。
韩识烨本就是个不喜欢读书的人,没想到竟有一日会因为读书的事,同江湖骗子混在一起,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不学无术,才会着了骗子的道。
他有这么喜欢清谈吗?
而且,真正让温宜不解的是一般的江湖骗子骗些金银珠宝就算了,骗到手之后,应该赶紧逃之夭夭才是,怎么会想着在此地立刻出手呢,那簪子不是俗物,一般人肯定买不起,能买的人非富即贵,他们就不怕被韩识烨发现吗?
还是说他们就是想被发现……
温宜瞧着,觉得此事只怕不单单是骗钱这么简单。
韩识烨与沈小姐的婚事虽未摆到明面上,但两家时常往来,沈小姐生辰时,英国公府还留了大夫人一道用晚膳,明眼人都知道两家怕是有意结亲,若非出了这事,这婚事怕是就要定了,谁会不想让韩识烨和沈小姐定亲?
韩识烨是近来得罪了什么人吗?
“他得罪的人可多了,前几日奴婢去给温言公子送东西,还瞧见三公子和二公子在书堂外头吵架呢。”桃月说,“也不是吵架,只是三少爷单方面骂二少爷罢了,反正我瞧着二少爷是一声不吭的。”
“……二少爷怎么说也是三少爷的兄长,可他却是半点不顾及兄弟情义,直接当着众人的面说二少爷是庶子,就算是考了举人也没用,上不得台面。”
十七岁的举人,如何不优秀?便是如今在堂讲学的一斋先生在他这个年纪,也是没有中举的。若非承恩侯府有韩识嘉在前头,韩识钦定是族中最出众的子弟。
温宜这才回过神来,是啊,韩识嘉不在,不说韩旭,韩识烨确实是嫡子,但论才学,韩识钦必定拔得头筹,在这样的境况下,这位妾室真就半点不对爵位动心,只是想着让大夫人给她个立足之处吗?
“他们那日在吵什么?”温宜突然问。
桃月想了许久:“好像是三少爷在堂上得了一斋先生的夸奖。”
能在学堂之上得到夸奖,只能是因为解题解得好了,而学堂之上的题解,仔细说来,又与清谈何其相似。
明秋惊讶道:“不过就是得了一句夸奖,就将二少爷贬损至此,三少爷这个性子,真是得罪谁都不奇怪。”
是啊,贬损至此,韩识钦真的对此事完全毫无反应吗?那这对母子,脾气也太好了吧。
温宜想着上次见到这位吕姨娘还是她刚进门敬茶的那日,她哭哭啼啼地从余氏的屋里出来,为着什么来着?
掀盖头的事,余氏说,是吕姨娘的小弟高兴,没留神推了她侄儿一把……
温宜一怔,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
是巧合,还是她多思了。
她倏然看向吕氏离开的背影,想着她方才说的话,突然问了一句:“吕姨娘方才说她外祖家是太医院的,她外祖姓什么?”
明秋想了想:“好像是姓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春日渐深, 日头起得愈发早了,将将辰时,天色便已经大亮。
桃李满村树时, 吴记铁匠铺的氛围却有些奇怪, 往时韩旭和从阳进门时,吴师傅都会跟他们闲聊几句, 问问他们吃早膳了没,再给从阳塞个鸡蛋, 可这两日却没有。
不大的锻造房里,吴师傅安静地窝在角落, 默默做着自己的事,像很忙似的, 如果不是韩旭知道这几日并什么生意的话。
过午的时候, 三人依旧在水井边用膳,只这日吴师傅从厨房里端出来的不是苦瓜肉片了,而是色香浓郁的红烧肉和红烧子头, 还满满一大碗像是要溢出来似的。
韩旭看着菜, 又看着饭, 问他:“日子不过了?”
吴师傅顿了一下, 边埋头吃饭边磕磕巴巴地搭话:“……干活不就是为了吃饭。”
倒也是这个理。韩旭笑了一声, 给从阳夹了一个大的,欣慰他这两日好像长了点肉。
吴师傅坐在边上,看他们俩脖子上齐齐搭着汗巾,脸黢黑, 一脸没事人样,跟从前没什么区别,过了会儿结结巴巴地问:“你是侯爷啊。”
这一张口就说错了。
韩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