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粗鲁
仕出的人家,自有傲骨清风。母亲或许不在意韩旭身世,却定会在意韩家行径。此番回去,只怕父亲母亲又要吵架。

    想到此处,温宜突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有一瞬竟想……母亲不回来也好。

    她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掉了眸光,叫人不知她在想什么。

    “哗啦”一声乍起,吸引了温宜的注意。她转头看去,是韩旭在往院里倒茶缸子里的残茶——

    温宜想到什么,正要让人去请,韩旭却先一步看了过来。

    茶缸子被随手放在门槛边,韩旭扶膝起身。温宜眼睁睁看着他走过来,一只手撑开窗,半个身子从支摘窗外探进来,他身板极高,后背顶着窗子把西斜的日光都撑开了些。

    一窗之隔,温宜微微抬头看他,视线对上时,原本已经淡忘的昨夜又冒出零星碎片,芙蓉帐里的热意随着清风渡了些到面上。

    韩旭见她不说话,就问:“吃过午饭了?”

    也不知这人方才去做什么了,整个人热气腾腾的,只是靠近一点,便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气一层一层地往外冒。温宜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几分,不知他为什么要这样同她说话,眼睛眨了又眨,答他:“用了。”

    “同祖母吃的?”

    “嗯。”

    “吃的什么?”

    “……鱼。”

    “然后呢?”

    “糖藕……”

    “就这些?”

    “……还有别的。”温宜有些担心地看着窗,觉得他太了高些,“郎君不若进来说话?”

    他站得不太舒展,于是又往上顶了一下,把窗子又撑开了些。想着她后退的半步,说:“没事,站不坏。”

    话声刚落,合页吱呀发出声响,支窗的杆子掉在地上,清脆“噼啪”一声,像是在叫他“快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