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唤他“师兄”的少女如今已变成了他也要仰望的人,他心底涌出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不再依赖他。

    她也不需要他的依赖。

    而他,如今除了讨好她,让她欢愉,似乎再去别的能入她的法眼。

    “你如何知道当初的尺寸?”她当真想问。

    江淮重新埋在她颈间,嗅闻鼻尖的清香,闷着声音说:“当时你昏迷了三日,师尊说让我将你送去凡尘,叶叶将你的贴身衣物交予我,我看过一眼。”

    他抬眼看她一眼,瓷美如玉塑,他不禁离那张脸更近了些,隔着咫尺的距离问她:“后来你嫌动手累,抱着一箩筐的换洗衣物来找我用清洁术,你忘了吗?”

    芜叶蹙眉回忆着。

    嗯……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只不过她当时是为了为难江淮,什么也不想亲手做,索性将褪下来的衣物全权交给江淮,毕竟他会法术。

    除个尘还不是轻飘飘的事?娘亲让江淮来,还不是让他给她当仆人的?

    她葵水来得迟,直到某天她发现亵衣上沾了一片猩红,才吞言吞语地跟江淮说,以后的衣物她自己洗。后来就抱着一箩筐的衣物去釉水河畔淘洗,从此结交了阮娘——她在凡尘的第一个好友……

    想到那些日子,原来已经离她如此遥远了吗?

    芜叶沉默了半晌……方才竟真有种二人在叙旧的错觉。

    “阿芜,我过两日做好了衣裙,亲自送来给你,好吗?”他抵着芜叶饱满的额,近近地望着那双眼,阖动薄唇,亲昵地问。

    芜叶偏过头去。

    她累极了。不仅身子酥酥麻麻的,连手腕也是酸的。

    “不必。”什么破烂也够格捧到她面前来?

    她冷冷开口:“吾说过,天亮前你若不离去,我会亲手杀了你。”

    “吾说话算话。”

    “我不走,我就想留在阿芜身边……”他轻轻噙了下那节随身体主人呼吸而弓起又伏下的漂亮锁骨,像对待珍宝一般。肌白如雪,他舍不得在她的身上留下任何红痕。

    芜叶在心底嗤笑了声,她真不知他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认为她不会杀了他。

    她闭上眸。

    感受到那双手又从后紧紧环住她的细腰,肩膀搭上沉沉的重量,她闷着气在心里想,等恢复神力了,究竟要用什么法子将他凌迟了才能平复她心中的恨意。

    墨,劓,剕,宫,大辟,是一样一样来再杀了他好,还是直接杀了他省事……-

    云光透过飘窗,芜叶缓缓睁开双眼。

    她死死抵着牙根,掰开那双紧箍在她腰间的手。

    她缓缓起身,回眸坐在云塌上细细打量他。

    ……天青垂水,素色溶漾都净。

    她莫名地想到了这样一句诗词形容他。

    除了幼时救他那次,芜叶从来没见过江淮凌乱着头发的时候。此后每回见到他,他总是一身白衣,低垂着鸦睫,高高在上地瞰着她。他从来是一尘不染的。

    但昨夜的他……不,应当说,那个清冷如月般的师兄早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了,或许比她想的还要早。

    大早上杀人有碍观瞻。

    她浅浅收回视线。

    “殿下,主神来了。”明素在璇玑殿外垂首轻声道。

    “知道了。”芜叶拂手换了身仙裙,便撩开珠玉垂帘,去了外殿。

    见帝俊站在垂枝梅下,梅瓣摇着清风徐徐落下花骸,他接了一瓣在手心,听到脚步声,他温和笑了笑,“妙善,看来你要改主意了。”

    芜叶问道:“何以见得?”

    “吾感受到,你的心坛乱了。”他平静道。

    芜叶蹙了蹙眉,她一向不喜同这种一语道破别人心思的人打交道,仿佛在他面前,她遁地无形,毫无秘密可言。

    “神储大典那日,吾在台上看见他的目光一直追望着你。”帝俊含笑道,见芜叶想反驳,他又开口,“妙善,他似乎对你用情至深。”

    “那是他一厢情愿。”

    帝俊将那瓣梅,化作一枝梅花钗,“那日你问吾,为何你的神法每至暮时便会消散。吾当时要你去琅寰阁自寻答案,你可寻到了?”

    芜叶微微颔首,“为何成了神还要双修?”

    神已是至高无上了,为何偏偏还要依赖别人。

    “繁衍乃万物本性,人应欲望而生。”他将那支梅花钗亲自簪在她发间,“神也如此。”

    “世人常言,人若无欲品自高。”

    “实则不然,人与欲皆天地之化,二物此消彼长,譬之两扇磨行,齿齐则物动,齿不齐则物止。神与欲同样如此,人生欲,欲造神。无欲则无神。”

    “妙善,吾知你心中所惧。”

    芜叶垂了垂睫。

    她初来乍到,自命凡人,却被奉为新神,推上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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