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划出些许伤痕。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江淮颇为无奈地想,这世间,除她以外,无人再值得他花费这么多的耐心。

    ——

    花莲走了以后,梨羽流杳无音信,言少觉言少棠也曾来看望过她,皆被她回绝了。言泊霖亲自逼她娘自尽于神祗前,让她如何正视那个待人温和的言叔叔?

    芜叶成日将自己关在房里,皮肤比往日又白上几分,颈下依稀可见青红的血管,看着像个了无生机的瓷娃娃。

    江淮不放心,请汤婆婆来给她诊过几次脉后,开了方子暂时温养,芜叶更是自暴自弃,连汤药也不喝了。

    江淮在朝阳殿忙碌了一日,回到未名居,却到处不见她人,不免心急问道:“她人呢?”

    叶叶答道:“她没让我跟着,往无言居去了。”

    江淮蹙眉,转身消失在空荡荡的院子里。

    无言居的苦楝树谢了满地淡紫色的小花,不时飘下几朵落在少女的肩上。

    苦楝树下。

    江淮原是想质问她为何不喝药,见到她这般,莫名气消了一半。

    少女抱着满是泥泞的酒坛子,拿着帕子接了水擦了又擦,见到来人,抬眸看他一眼,“你不在,我就自己进来了。”

    江淮看了眼她的神色,眉目间扫去了烦躁。他嘴角微勾,这段时日以来,她鲜少能心平气和地与他说话。

    芜叶见他不说话,顿了顿手上的动作,心虚撇他一眼,“这酒……埋这么长时间了,倒让我一顿好找。”

    江淮压下微勾的唇角。

    “我来吧。”他从芜叶手中拿过帕子,“既然想喝酒,便去里面拿酒杯来。”

    芜叶垂眸,落在那坛刚刚挖出的酒身上,莫名想起从前在釉水河畔,江淮走前的最后一晚。

    是从那个晚上开始,一切都变了。

    她回过神来,落寞地迈进了屋,再出来时拿了两只小扁碗和酒壶。

    本是想一人躲在偏静之地借酒消愁,结果变成二人喝酒寂无声。

    芜叶默默提起酒壶,倒满,“言师兄这酒味道是差了些,好歹埋在地底这么多年,就是醇,但是比起阮娘酿的酒差远了。”

    花莲临走前,与她说:“如今能护住你的人只有江淮了,背靠江淮你怕什么呢?”

    可怜她一直未看清局势,江淮与她之间,沟壑重重,立于上风的她没了支柱,她如何能低头?

    她一饮而尽,扶着脑袋,“我实话告诉你,江淮,我那夜说的话是真心的,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过你。”

    江淮黑漆漆的眼眸仿佛如深潭,那些话激不起任何响动。

    “你能听明白吗?”

    见他面不改色,芜叶笑了笑,“那日花莲师姐说你现在是我的靠山,我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

    芜叶脑袋晃了晃,“这话是你让她说的吧?”

    眸色明亮,灼灼如画。

    她如何能不了解他?

    “是……也不是。”他抿着唇。

    “至于缘由……”

    “欸别!我不想听任何缘由。”芜叶又倒了一壶,“今天,咱就畅畅快快地喝酒,随意聊聊。”

    “方才我说我喜欢过你,是真心实意的喜欢,嘿嘿,可惜咱俩没有缘分!”她两颊晕起绯红,酒劲渐渐上了头。

    她摆了摆手,头埋在臂弯间缓了缓,“这个先抛开不谈,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从娘逼你答应做我道侣的时候,你就讨厌我了。”

    她又抬起头来,拿过酒碗饮了一口。

    “所以你要报复我,你修炼天玄术,早看穿了我娘的命数,你故意不告诉我,你就是想看我过得不快活的样子……咳咳咳……”

    她被酒呛住,江淮想帮她拍拍,却被她拂开,“为什么你又不说话了?”

    “所以事实就是如此吗?”她哭了。

    江淮想要辩解,“不是这样的……师尊教我,不可轻易干预他人命运。”

    她怒目圆瞪,“在你眼里我娘是他人吗!”

    “她是你师尊!你为何见死不救!”

    “你为何不能提前告诉我!”

    她恨他,她要他无条件的偏爱,可他公正严明,她要他站在她的身后,可他姗姗来迟。

    二人气氛顿时静默。

    芜叶想起今日不是来说这些的,“罢了,这一切都过去了。”

    “娘去世后,我总在想我失去了生命中最爱我的人,从此往后,做任何事情都没了依赖。”

    “可我偏偏时常会想到你,想到幼时你教我读书写字的模样,想到你从前无条件包容我教导我的模样,想到你从前做的美味佳肴的味道……江淮,不知不觉中,你成了我人生中的第二个重要角色。我想,很多时候,人与人的关系并非要靠血缘、姻亲来束缚的,我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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