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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也觉得自己是在异想天开。娘在清虚被人阴害,她除了找人当道侣与他双修外就不能长久地留在娘身边。

    若要两全其美,娘应当放弃清虚,与她一道去凡尘,四处游历当一对自由自在行侠江湖的母女才对。这样她们母女的命不就都保住了?

    但这个想法在江淮久未回答后,便被她遗憾否决。连凌长熙身为娘亲的道侣都无法动摇她放弃清虚与他度过余生,而是“楚河为界,划江而治”,那她又为什么觉得自己能挟持娘亲同她远走高飞呢?这根本就说不通。

    “师尊身兼重担,这些年她最放不下的就是清虚,即便能陪你去凡尘,也不会舍下她多年辛苦筑起的高台,倘若高台崩塌,死有余辜,师妹应当理解师尊的苦心才是。”江淮蹙眉,冷声如故。

    芜叶抿着唇细细听着,长睫如扇,轻轻垂落至眼底,盖不住那抹失落。

    “我真不知该怎么办了……”她微低着头,随意挥了挥手拂尘,自顾自坐到秋千上,慢悠悠晃了起来。

    少女的愁思一目了然,江淮目光沉沉,看见纤细白皙的手腕上挂着流月珠,他眯了眯眼,眸子冷冽深沉,走到她身旁,止住晃动的秋千,低哑着嗓音:“你这串珠子何时碎了两颗?”

    “嗯?”

    芜叶被迫停下来,双脚抵住地面,抬手看了看腕间的珠子,果真碎了两颗,无影无踪。她细细看了一番,剩下几颗珠子内部也隐有裂痕。

    她惊奇道:“还真碎了两颗流月珠,我都未曾注意到,难道是无形中替我挡灾了?”

    芜叶无力地垂下手,连十二道流月也挡不住,难道真应了汤婆婆那句红颜薄命。在云溪她几乎每日都练体,终于等她把身体练得强悍些了,跑得快,能抗能打,却突然生了场病,从前做的努力仿佛白废了。

    江淮眸底晦暗如霜,“别带了,我重新再给你做一串。”说罢,慢条斯理地想把珠子从她手腕褪下。

    芜叶随意地说:“无事,我戴了这么多年,已经戴习惯了。”将珠串拢在袖子里,继续慢悠悠地荡着。

    风静静地从身边流淌,有那么一瞬,她觉得就这样与江淮相处就挺好的。没有说不完的恨,吵不完的架,能平和地交流,把他同幼时在她身边无条件对她好的江淮渐渐重叠在一起。他们本就是同一人。

    门“吱呀”一声开了,汤婆婆和千雪安从里面走了出来,二人恢复了冷静,江淮敏锐地察觉到千雪安气息紊乱了分毫,他微微颔首:“师尊。”

    “走吧。”

    芜叶听到动静停下秋千,问汤婆婆:“婆婆可还会留在此处?”

    “那要看千宗主让不让老身留下来。”汤婆婆冷哼一声,别开了目光。

    芜叶眼神可怜兮兮地看了眼千雪安,抿着唇,柔声道:“娘……”

    “你若要来此,随时来便是。小淮,送芜叶回去后,过来找我。”千雪安冷声拂袖,率先离开了。

    汤婆婆看着一溜烟儿就不见的身影,皱起的眼尾像流水自然划开,摇着头气笑道:“你娘依旧是老样子。”又瞥了眼芜叶和江淮。

    “你们也回吧。”说完,便背手佝偻着身子头也不回地进了屋子。

    作者有话说:

    芜叶:娘今天和汤婆婆吵了一架,到底是关于什么的呢?好好奇呀!

    江淮:886各位,我要去给老婆重新做串珠子。

    梨子:写得不狗血,大家不要怪罪(磕头)

    第69章

    江淮将芜叶送回未名居后, 欲匆匆离去。

    芜叶忽地出声叫住了他,“师兄。”

    江淮侧眸清泠泠望过来。

    “何事?”

    少女抿着唇,垂睫轻颤, 并不敢看他,几次欲言又止。江淮也不急,站在原地静静等着她。但看她拧成结的眉心, 江淮觉得手心似乎出了点汗。

    他温声道:“说吧。”

    “我想……娘亲叫你过去,可能是要麻烦你一件事。”她的声音在风雨里轻飘飘的,听不大真切,“你别答应她就是。”

    “何事?”江淮蹙眉。

    芜叶抬眸看他。

    少女装满烂漫星河的眼睛倏然坠入那双冷凝幽深的眸子里,江淮心口骤然发紧, 眼睫轻颤,他听清了她说的话。

    “如果是娘托你帮我找道侣的事,师兄就别操心了……师兄要忙宗门要务还要兼顾修炼, 没那个闲心来操心我的婚事,对吧?”

    那截掩在宽袖中的手倏尔攥紧, 指关节泛白。心口像被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笼着,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还有, 若是娘想让你娶我……你别……”有些话她不必说那么直白, 江淮也懂。

    江淮注意到她眼底恳求与抗拒的神色, 心闷得更疼了,他沉沉应了声:“嗯。”

    他不知这股莫名的情绪为何会牵动他,但他此刻, 只想离她愈远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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