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觞生于此处,在此地修炼数万年,才从虚空原上的一株白花化生成仙。”
还是不是狼或者别的,如果是花的话,那还好相处些,芜叶在心底这般想,面上依旧不显。
她善意地笑道:“所以你的本体是花啊,那我能看看吗?”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她是药修,看花看草看根茎是本能,遇到没见过的品种总想翻来覆去地研究一番。
离殇轻放下杯盏,并未立即回答,而是直勾勾看她,芜叶羞腆红了脸,自己圆场:“哈哈我是觉得你化成人形都这般好看,本体一定也好看吧?”
“不错。”离殇点头,“神女殿下的要求,离觞自当听从。”他欲要站起身。
芜叶期待地坐直了身体,却听他说:“不过离殇想让神女殿下许一诺。”
芜叶笑容一僵,很快又恢复如常。果然,天下没有白看的戏法。
离殇看着她说:“这一诺不必着急实现,离殇想日后再找神女殿下要。”
“可以,神女答应你。”芜叶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答应他。
又在心底补了一句:我可不是神女,这一诺就让你的神女殿下还你吧!
她睁着乌亮的眸,看见离殇起身,拂袖转了个圈,便化作一株含着蕊的白花,花瓣缓缓向四周舒展,半透明的花瓣四溢着星光,微微颤动,露出内里的花心,里面赫然躺着一具白·花·花的男子身体。
离殇躺在花心里,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腹部,眼睫轻垂,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笑意。他的身体在花瓣的映衬下白得几乎发光,线条流畅而修长,像是一尊被匠人精雕细琢的玉石雕像。
但他身无一物。
“喂!”芜叶赶忙遮住眼睛,整张脸瞬间红透,“你你你没说花心是你自己啊!”
屋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离殇含笑睁眼,轻轻从花瓣下走下,抬手想让芜叶睁开眼睛,芜叶死也不睁。
她医书看过不少,但对她来说都是一具死物,而不是像眼前的男子顶着一副绝世容颜,却未着寸缕。
“不是神女殿下说要看的么?”离殇温和磁性的嗓音轻轻附在她耳边说,“这就是离殇的本体呀。”
“对不起对不起,你作为花的本体是很美,但我真没想到是你不穿衣服的样子啊,”
她语无伦次地往后退了两步,捂着眼,脚底未踩稳,踉跄了一下,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她着急忙慌小声道:“要不你你你还是把衣服穿好吧!我没有和人裸.聊的习惯。”
离殇又转了个圈,忍不住轻笑出声:“好了,神女殿下睁眼吧!”
芜叶指尖露出一条缝隙,从缝隙中看到他穿了衣服,松了口气,才放心地把手挪开。
“对,我们还是穿着衣服聊比较好,我叫千芜叶,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
离殇却不知这合不合适,并不开口唤她名字。
“离殇,你可知这里如何出去?”
离殇依旧不答话,而是含笑默默看着她。
“神女殿下与你说话,你敢不应?”芜叶抱臂,故意板起脸,下巴微微扬起,佯装愠怒道。
“小仙自然不敢。”
离殇微微欠身,姿态恭敬,语气温和,“小仙只是在想,如果小仙非要把神女留在这里……那神女不就能一辈子都陪在小仙身边了?”
芜叶心里“咯噔”一下。
“……别,你别乱来。”
芜叶无奈地放软语气,“就我们俩在这里多无聊呀,你们上界定然有很多美丽的仙子吧,她们一定比我美多了。”
离殇步步靠近,轻轻抬手抚摸她的脸,深情地说:“小仙从未见过比神女殿下还要美的女子了!”
芜叶并不抵触这双冰凉的手,冰凉的触感并未让她感到任何不耐,反而平心静气。
如果说好话慢慢周旋也不行,她只能与面前这个成年男子拼死一搏。
她袖间还有她制过最烈的毒,散仙丸,无毒无味。即便是大乘期的修士来了,也能拖上一阵子。
她弯弯笑眼,笑得乖巧又无害:“离殇,你长得如此美,定是人美心美,放过我吧。”
离殇看穿了她,步步紧逼,“神女殿下封印未解,敌不过小仙的,虚空原有何不好吗?”
芜叶被逼后退,抓住了他话中的关键词“封印”,但她并未多问。
“我们二人在这里可以围炉煮茶,你看窗外的风景多好,可谓偏居一隅的桃园之乡。”
他的声音越发诱耳:“外面没有修士之间的明争暗斗,打打杀杀,你也不必苦心当药修。”
芜叶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如果委身于离殇的话,他长得如此好看,那她是不亏的。
但是,不行。
她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