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岑师祖笑眯眯地问,“江淮?年方多少。”
“十三,虚岁十四。”
他面目慈祥,“十三岁,那还是颗嫩芽的年纪。”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千雪安一眼,缓缓道:“也正是修炼无情道的好时候。”
“师祖?”千雪安眉头微蹙,疑惑道。
“江淮先天道胎,修炼无情道对他来说绝对是量身定做的,修为日跃千里不在话下,”他负手而立,更是提到最诱人的一句,“或许不出百年,清虚又能出一位得道飞升的神仙了。”
江淮沈默着,静静听二人对话。
千雪安听明白这番话的言外之意,她如何听不懂上岑师祖这是动了收徒之念——而且是收她的徒弟。
她有些为难,含笑道:“极品道衍天灵根,也是天玄术的最佳继承者。师祖也知道,天玄术的传承举步维艰,能碰到一个好苗子都是百年难遇。”
“雪安已在凡尘接受了江淮的弟子礼……”
话未说完,便被打断,“雪安,你作为清虚宗主,宗门内能出一个飞升成仙的弟子莫非你不引以为豪吗?”
千雪安抿唇不语。
“天玄术对他来说并不是最好的道路。”
上岑师祖话音有些重,这意味千雪安再明白不过。
光明正大的和她抢弟子啊!
上岑师祖并不急着等她回复,殿中一时陷入微妙的沉默。执事长老早已识趣地退到门外,只剩下三人立在玄黄定灵碑前,气压却比方才殿外震雷鸣响时还要紧闷。
一向安静的江淮发声了。
“师祖。”
上岑师祖转头看向江淮,眉梢微挑。
“弟子在凡尘已与师尊行过弟子礼,师尊待弟子恩重如山,弟子不敢忘,也不会忘。既然已经选择跟随师尊修习天玄术,便会一直走下去。”
这分明是拒绝师祖。千雪安有些担忧,又怕他之后追悔莫及。
此话一出,上岑师祖收起脸上笑意,沉声道:“江淮,你可想清楚了?”
“弟子……”
他未说完,千雪安便抢先开口,“师祖,江淮年纪尚小,他……”她试探着问道,“不若让江淮兼修天玄术与无情道?”
上岑师祖沉吟片刻,“罢了,那便让他兼修两道吧,莫要浪费了他的天赋。”
江淮明白,恭敬地道了声:“多谢师祖体谅。”
“江淮,筑基前你便跟随你师尊修习天玄术,待到筑基后便来望山峰寻本尊,”他从袖中摸出一本书卷丢给他,“每日打坐前都要按照这本心法修习一遍,不可松懈。”
“是……”江淮小心收入袖中。
“下次再见前本尊要看到你筑基。”上岑师祖这话并未说清,江淮还想问及何时会再见他时,师祖已然消失不见。
“师尊,师祖说的下次见又是何时?”他只好问千雪安。
千雪安莞尔一笑,负手改作环胸,“我也不知,”她一步跨下殿阶,往外走去,散懒地摆摆手,“好好修炼!”
“为师期待你早日羽化登仙!”
说罢,江淮赶不上她的步伐,只好立在原地。
“江师叔。”有人唤他。
师叔?
江淮回头,原是上岑师祖一道来的执事长老,他面容更像个青年人。
“见过长老——”他欲要行礼。
“欸别别别,如今你辈分比我大,要行礼也是师侄先行礼。”执事长老悄悄摸了一把额上的汗,连忙扶他。
“长老莫要多礼。”他同样回礼。
二人的姿势有些滑稽,执事长老也察觉到了,便松开了。也是,江淮还是一初出茅庐的少年。
他一边走一边低声道:“我在殿外都听见了,往后你跟着上岑师祖修习无情道,自然就是他的亲传弟子。师祖的辈分可是如今清虚里头最大的,他可是无情道的第二代传人。”
“那如今无情道已有多少代传人?”
“十二代了。”执事长老瞅了一眼少年,“你既然是师祖的亲传弟子,那清虚几乎得有超过半数的人得唤你师叔,超过九成的人还得唤你师祖。”
“……”
那画面似乎有些猎奇。
“唉——”他又感慨道,“每年无情道都是清虚收徒最少的,如今连天玄术的弟子总数都超过无情道咯,这万年倒一的位置可真是非无情道莫属。”
“可想而知,无情道简直就是修仙界的天坑专业,寻常人若是一意孤行踏上这条路,那连宗门的考核能不能过都难说了。”
江淮抓住关键词,“如此说来,天玄术也是修道者的天坑?”
“话是这么说没错,那都是普通弟子说的。你可知,清虚曾流传着一条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