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关关难过关关过
心意。

    就在众人声音落下的前一刻,江淮看见自己的嘴角几乎不可察觉地,往上牵了一下,视线柔和地落在小蝴蝶发带上。

    众人怎么会齐声喊“祝江淮关关难过关关过!”不必细想,这自然是那个鬼灵精怪的师妹的主意。

    芜叶也拿给娘亲看了,千娘子毫不吝啬地夸道:“这段影像拍的真好!”

    “待到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后再回过头来看看这段影像,便会觉得这个时候的自己是多么的可爱啊!”她慈祥地抚摸芜叶的蝴蝶发带。

    “娘亲,你不要想得那么久远,我现在还小,十年、二十年、三十年这些我简直不敢想象。”她将视线转移到娘亲的面庞上。

    千娘子问其原因。

    芜叶将她的想法告诉了娘亲:“我只是很害怕时间,时间是不可控的。”

    “我害怕未来的自己达不到过去的自己的理想状态,岂不可悲可怜?”

    “梅先生上课时同我讲过一个词,叫‘刻舟求剑’,我明白这个词的含义后便害怕未来只有我一人怀念这些旧的东西,而过去的人都不在了。”

    千娘子听明白了,芜叶年纪虽小,却把物是人非的道理看的明明白白。

    小孩子不喜欢将问题复杂化,他们喜欢简单的、直白的。

    芜叶过于通透,这或许并不是一件好事。她能看清事物的本质,却没有足够的能力去改变它。

    千娘子时常惋惜,如此聪慧的孩子却没有灵根。她身为门派宗主,自然知道修仙界多么残酷,如果不强大自己,那么就会利益别人。灵根,则是修仙界争夺最为频繁的东西。

    无灵根的同有灵根的争,有灵根却资质差的杂灵根同资质好的双灵根、单灵根争……

    其剥削手段残忍血腥,夺舍、活剥灵根、换骨等都是以牺牲弱者为强者服务而产生的黑产业链。

    她曾经试着问芜叶:“倘若有一种办法是牺牲别人让你获得灵根,你愿意吗?”

    年幼的芜叶说:“每个人都是珍贵的,如果是牺牲被人换来的,我宁可不要。”

    她自有一套原则。在这一点上,她的性子更像她父亲。

    想起这些,她将芜叶搂进怀里,轻声道:“娘亲不是想的那么远。只是对我来说,十年、二十年不足一提,但对你的意义却是不同的。”

    “你能明白吗?”千娘子帮她额前碎发整理好。

    “……明白明白。”

    娘亲是修仙者,活了四百余年,自然与她这凡人是不可相提并论的。

    她思及娘亲修的是天玄术,可推演出人的生老病死、爱恨离愁等。连忙道:“娘亲,你答应我的,绝对不能偷偷背着我给我算命!”

    她又道,“你曾经同我说人最好的状态便是‘无形无相,如水一样,遇杯成杯,遇瓶成瓶’,我不想知道自己未来的发展行迹,也不想提前规避错误,无论遇到什么便顺其自然,这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状态。”

    “好,娘亲答应过你的,就绝不食言。”

    千娘子很尊重芜叶的想法,她虽修习天玄术,但世间万事万物无时无刻都在变化。

    卦师也好,人山也好,都无法给出一个百分百肯定的答案,只能推理出一件事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

    譬如芜叶的父亲便是她遇到的一个特例。

    初见良宥盷时,她看不清此人的过往,也算不明白此人的将来。

    只知道此人与她纠葛颇深,她尽量避开着,却每每都误打误撞加深了彼此的关系。几番爱恨情仇下来,她终于推算出,此人竟是她的红鸾星!

    她避之不及的人,却成就了一段孽缘。良宥盷是没有灵根的凡人,而她是修仙者,二人如何有将来呢?

    难怪她算不清,许是困结在此。

    她离开凡间住回到了修真界,克制内心翻腾的想念,忍了百年。这样一走,便是凡间十年。后来她故地重游,再想打听关于良宥盷的事儿,却是生死两茫茫的隔阂。

    她后悔莫及,无可奈何之际决心只将她与良宥盷的相遇当作一场凡尘因缘际会。放下凡间一切,回到了修仙界,才发现她与良宥盷神魂交融,已育有一子,只是她迟迟未曾发现。

    百年放下红尘,八十年诞下芜叶,如此算下,凡间已过了十八年。

    芜叶如今八岁,也到了知事明理的年纪,她也不藏着掩着,直白道:“娘亲此行带你来到凡间,一是为了让你了解凡人的民风民俗,二是为了解除你心中所惑,带你来寻生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