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师兄不也是家人

    梅先生颔首以示回应,三人便坐下。

    “今日怎么多了一人?”梅先生又问。

    芜叶正襟危坐,答道:“梅先生,这是我未过门的师兄。他今日与我一道来听你授课。”江淮听芜叶解释,神情难绷起来。

    闻言,梅先生直接笑了起来,一记栗子爆头敲在芜叶头上。

    “叫你平日不好好学,什么叫‘未过门’,是‘还未拜入师门的师兄’吧!”

    梅先生眼见小姑娘面色通红起来,仍笑着打趣道,“‘未过门’是形容女子已经定亲但还未正式嫁入夫家,而‘未入门’是指对某个技能还处于初学或者无知的状态。你说你,不好好读书,往后说出去,不得令人贻笑大方啊!”

    芜叶稍感窘迫,没想到把江淮带来的第一天便闹了个笑话。

    “得了得了,不许再笑了!”芜叶恼羞成怒。

    “不给你指出来,你怎么会知道自己错哪了?”梅先生反问道。

    江淮察觉到二人的师生关系很放得开,他觉得芜叶身上自带一种魅力,活泼开朗的性格自然而然地能感染周边人的情绪,让人产生欢乐,这是很难得的。

    芜叶认错道:“好了,先生,我知道错了!”

    梅先生收起笑容道:“那我们先温习一下这几日学的《梅花三弄》。”

    江淮在一旁静静听着,芜叶的手法听着虽有些生涩,好歹是没有任何错误的。婉转悠扬的琴声似乎又挑起熟悉的记忆,这首《梅花三弄》正是他幼年初习古琴时,完整弹下的第一曲,如今他已是旁观者了。

    一曲毕,梅先生并不吝啬赞赏:“曲调轻重缓急都把握的不错,看来你是用了心的!”

    芜叶谦虚道:“自是先生教的好!”

    梅先生自方才便在观察江淮,懂琴的人或多或少都有所感应,江淮虽未动一指,然其默坐如枯禅,神随弦动。

    他在心底肯定道:这少年,一定是会琴的。

    梅先生问江淮:“你会弹琴吗?”

    江淮点头答:“是。”

    芜叶遂将古琴放在他身前,用一双期待的小鹿眼,望着他,牵引着他的手触碰琴身。

    江淮将手轻搭在琴弦上,那双修长匀称的手指仿佛天生为琴所生,几指勾动间,琴音仿佛清风袭来,沁人心脾。

    人生几度春华秋实,草叶千年枯木新枝。光影恰好落在他抚琴的手上,于流转的时光中连成一串串跳跃的华章。

    那根白色的束带轻轻扬起,如风间一缕薄纱,柔柔拂过芜叶的脸颊。

    她怔怔看着抚琴的少年,一袭白衣,有那么几个瞬间,她想到江淮是她的师兄,以后每日都有机会听他弹琴,一定很赏心悦目。

    只是这么想,芜叶觉得自己的脸颊微微发热起来,她撑着下巴呆呆地望着弹琴的少年。

    从那之后,梅先生便格外喜爱江淮,如遇蓝颜知己般,二人常常寻间亭子对坐抚琴,身旁飞鸟掠过,也不为所惊。芜叶的琴技虽进步较缓,但作为二人的忠实琴粉,音乐鉴赏能力却与日俱增。

    不觉间,门前的雪这月扫了不下三回了,千娘子却还未告知归期。

    芜叶与千娘子传音时,终于忍不住问她何时才能回来。千娘子无奈道,为江淮制药比她预想的还要久,今年恐怕赶不回来陪她过除夕了。

    听闻这个消息后,芜叶的心情明显有些低落,呆在凡间的日子越长,她就越想念宗门的日子。倘若真回了宗门,她又是另一番心情了。

    这一天上课,芜叶心不在焉地,梅先生唤了她许多次,她都走神没听见。江淮在一旁默听,自然也察觉到了芜叶的不对劲。

    晚课下了后,二人告别梅先生。

    芜叶独自一人垂头走在前面,他想上前叫住她,但他无法说话的喉咙发出的声音似乎比这雪夜还要安静。

    一点点地,一步步地,二人的距离越隔越远,在安谧的雪夜里,变成了两个遥不可及的点。

    无人牵江淮的衣袖,他只能依靠盲杖一点点去探前方有无障碍物。

    前方有个台阶,江淮不小心踏空,身形朝下猛地倒去,抓了满手的雪,膝盖磕在台阶上,顿时痛出一声闷哼。

    这下的动静不小,走在前面的芜叶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忘记牵江淮了。她蓦然回头,只见江淮正挣扎着从雪地里撑起身子,浑身都沾染了雪沫。

    她心怀愧疚,自责地想道,都怪她在想些别的,一时间把江淮这个盲人忘了。

    她忙跑过去牵起江淮的手,关心问道:“师兄,你没事吧?”随即,她又愧疚道,“对不起,是我把你忘在后面了……”

    “无碍。”江淮摇头表示。

    他又在芜叶手心写道:“你怎么了?”

    “今日看你心神不宁的样子。”

    “我……就是想娘亲了。”她拉着江淮的手,指尖摩挲。

    江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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