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荒唐!”
常知府闻言色变,“前朝命数已至,长孙怀安下落不明,岂能与国运天道相提并论?这些愚民怎敢如此胡言!”
胡琇心中同样震惊,难怪这些时日朝廷颁布的通缉令张贴的到处都是。
话归正题。
左相大人正言道:“本相已循线从湖南一路寻来,皆无线索。如今只好多派人分三线经过湖北荆州、江夏、汉阳、武昌、鄂州、襄阳、十堰等地,历经数十县,却无一点踪迹。”
“如今清水县,已是我们认为的湖北最后一处可能之地。”
常知府闻言,会意道:“既然如此,下官定好好配合左相大人巡查,若有任何蛛丝马迹,第一个便告知大人。”
他觉察到左相大人的倦意,劝道,“下官已为您备好厢房,大人吃过早点后,不如先歇歇罢。左相大人不比当年在京都见您时壮朗,公务在紧要,也需顾惜身体啊。”
左相大人轻捻胡须,他这几日接连赶路,连一个整觉都未曾睡过。
心中忧心仲仲,听常知府这番贴心之言,不禁放松下来。
常知府遂将目光转向一旁静立已久的胡琇,疑道:“这位胡知县也听了许久,不知是有何事要禀?”
左相大人是贵客,秘密来此,并未声张。他也是昨日才收到书信说左相大人今日要莅临知府府衙。
正准备接待左相大人时,听胡琇传有要事要禀,他刚回绝此人时,左相大人开口,让他进来。
常知府在心中汗颜,好在左相大人并未怪罪他们,还让胡琇立在一旁听他们论及此事。
胡琇忽然被点名,面对左相大人,便开始有些结巴:
“下下下官今日来此……确、确有一件事要告知大人。”
他原不想在左相大人面前说这事,但如今迫不得已,他硬着头皮准备将江淮的事说出。
“下官……想说,下官或或或许知道前朝太孙的下落……”
此话一出,左相大人闻言,手中茶盏“咔”一声重重落在桌案上,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连常知府神色亦是凝重起来。
“人在何处?”
左相大人起身绕至此人身侧。
沉重的威压顿时让胡琇更加紧张,他急中生智道,“如今正在下官府上暂住。”
“那日下官见有一人说他便是前朝太孙长孙怀安,下官心中生疑,便以款待之名请他在府上做客。”
胡琇又道,“但此事至关重要,下官还是不大相信他说的,原想请常知府帮忙判断真假……”
“那为何不直接将此人带来?”
左相大人直指话语漏洞。
“下官……”还未待他说完。
外面便有一人匆匆闯进来。来人竟然是赵清风。
他顿感不妙,欲要开口打断此人。
谁料左相大人见到此人,三步并作两步扑上前,二人当着胡琇和常知府的面紧紧相拥在一起,宛如阔别多年未见的至交旧友。
胡琇暗自心惊:这姓赵的,居然和左相大人有如此深厚的交情?
方才一进来便打断了他即将要讲的话,莫不是要赶在他前头,把长孙怀安的事禀明。
他按捺不住,还想开口道,却见常知府瞪他一眼。
胡琇一噎,只得讪讪地将话都吞回肚子里。
这个愣头青,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常知府心思活络,见得多了这场面,哪会看不出左相大人此刻满心都在赵巡按身上,哪里还有半分心思听胡琇絮叨?
他看出二人交情匪浅,当即抬手,命人添了一张凳子,又亲自为赵清风倒上一杯热茶。
“清风,算算时日,如今我们也有三年未见了。”左相大人缓缓松开手臂,感慨道。
赵清风也同样感慨,轻轻按住了左相的手臂,打断了他此刻欲要叙旧的心思。
“斯昀兄,莫急着叙旧。”
赵清风坐下,二人以字相称,“清风今日仓促前来,是有一件要事须得即刻与斯昀兄说。”
“哦?何事让清风兄竟这般急。”左相大人一听“正事”,神色一凛。
“听闻斯昀兄为长孙怀安而来,今日,清风便将此人带来了。”
胡琇霎时惊起一身冷汗,腿直哆嗦。
“果真!”
左相唐斯昀未曾料到,这事办的如此迅速。
半月前,他暗中传信赵清风,命他帮忙打听长孙怀安的下落,没想到,不出半月,赵清风竟真将人寻到了。
唐斯昀激动道:“快将人带上来!”
胡琇方才听闻赵清风说,已寻到长孙怀安。他便如雷劈顶,脸色苍白,怔楞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