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正文完


    力气无言地收紧。

    如悄把压抑的好多好多委屈都淌在了老师的衣裳上。

    下雪了。

    晏青空出来的指尖碰到了坠落的细雪。

    他的目光抬眼看向墙檐上仍然站着的黑衣人宿泱,无声警告。

    雪落得越来越大,如悄渐渐停下抽泣,从裴慎之怀中红着眼睛起身,有些局促地往后退,仰起头的时候,后腰又被大手握住。

    陛下的肩上也落了雪。

    如悄想起她离开长安的那一年,听崔袂说,是晏青提出要携她南下,那时候的夜里,他也是这样目视着她被老师送出来的吗。

    裴慎之的心跳渐渐如呼吸般沉了回去。

    在如悄回过身时,他的目光才投到她的身上。

    视线再无对错。

    忽,风卷雪飘,声势浩大。

    男人双膝跪在地面,叩地沉声。

    “裴某为官数十年,知行合一,亦用数年教导兄弟与盟军部下,勿烧杀抢掠,需从善为德,所献之册有三万盟军详细的名称年纪,上至八十岁老朽,下至无辜稚子,裴某以身为证,求陛下从宽处置,免兄弟们一条死路!”

    孟声平跟着跪。

    他的目光仍然盯死在如悄的脸上,突然明白了什么,又无形地翘了翘唇。

    如悄的手被晏青十指相扣,锁得严严实实。

    她看着老师叩首长跪,而孟声平,她的东家,仍用着那张相似的脸把她困住,她只能被迫回望。

    在他去巡田之前,他说,他不想再搅弄风云,不想看到这个海晏河清的地方再乱起来。

    千金难买的是盛世太平。

    孟声平说这件事情终需要有人出来抗,他自小跟在母亲身边,虽说看那个狗男人不爽,却也亲手报仇雪恨,而后锦衣玉食多年,武功也会了,瞎子也当了,哥哥喜欢的女人也爱过了,他并非这个朝代必须留下的人。

    他让她放心,很快把他的老师换回来。

    如悄不知道江南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过她大概猜到了。

    当年的她想要在尚书面前顶下小姐不开心的罪责,被老师三言两语化解,而今的老师又怎么会让孟声平独享这份“谋逆”之罪。

    他总是这样替所有人做出选择。

    很讨厌。

    如悄冷着脸看向面色如常的晏青。

    他这时灰眸微顿,落回她仍然带着泪光的脸上,没有问她为何不惊讶裴慎之没死,也没有问她究竟瞒了他些什么。

    或许早就该有答案了。

    眼前的裴慎之肯认他为明君,是否也有如悄的一份。

    而孟声平所谓的“条件”,也仅仅只是让如悄走出来,站在他面前而已。

    能让多少人头落地,让举国动荡的谋逆之罪,最后归于已死的裴太傅,这一局,裴慎之先攻后守,赢得彻底。

    而棋局外的观局之人,从来都只是他身旁的如悄。

    女孩待晏青垂下灰眸时才偷偷弯了弯唇。

    那卷图籍在帝王手中摊开,如悄看到了老师的字迹。

    她没有再开口说什么,只是偷偷看了眼天上慢慢坠落的雪花,空出来的那只手对着远处走来的宿泱挥了挥。

    俄而,终于好心与孟声平对视。

    见他瘦了些,明白他这段日子被毒得厉害。

    他才自讨苦吃。

    如悄决定晚点再给他解药。

    沧山之毒是孟声平离开之前托她找来的,他说要借此试探裴慎之,她倒是好言好语劝阻,却被扼到怀里又被多亲了好几下,嘴巴都肿了。

    此时对望,倒是本来凶恶的孟声平先移开了眼。他对她生不起气,对她毫无底线,又能怎么办?他就要成阶下囚了。以后这位皇后娘娘叫他往东,他没法往西。

    如悄挪回了晏青的身边。

    “雪下大了。”

    她鼻尖的小痣碰到些凉意,转身回握住他的手,催促他:“明日还要早朝,早些休息可好?”

    晏青一时有些失笑。

    他右手握住图籍,转身离开,与殿旁走出的崔袂颔首。

    如悄小声问:“我们成婚的时候能不能让他俩也在下面看呀?”

    “你不觉得我会处死他们?”

    如悄微微抬起眼瞅他,死什么、裴慎之裴大人不都已经死掉了吗?她才不信晏青没有想到这一点。马车上“嘎吱”一声,她的手忽然被抬了起来,整个人被男人抱入怀中。

    女孩委屈地拿脚蹬了下。

    晏青实在抱得太紧太紧,像是要将她的血肉全部融了进去。

    吻却格外轻。

    “悄悄,你救下了很多人。”

    如悄不客气地扬了扬头,任由男人对她的脸蛋又啃又咬。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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