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宿泱早早地让自己变成一条姐姐想要便要的小蛇,若是姐姐腻了他,他就盘去房梁上偷偷看着姐姐,直到姐姐需要他来制衡别人为止。
而她也离不开他们任何人。
哦。
除了孟声平。
姐姐好像对这个人真的不大有感情。
想到这,手上的礼服已经被他认真脱了下来,姐姐踩着光脚坐回床上,清冷的脸上看不出有任何情绪,像是可爱的木偶娃娃。
宿泱凑上去吻她的唇。
“不会再让姐姐做选择的,相信小簇。”
少年的表情赤裸裸写着坦荡,毕竟他第一次吃上姐姐就是在黑暗里面冒充了其他人,现在睁着眼睛要和姐姐躺在一张床上,那更好了。
所以他在某个夜里替姐姐做出了同意的选择。
至于下巴被挠,脸蛋被姐姐巴掌抽了好几下,是他应得的!——
巡田队伍的抚恤已经尽数发出,本该丰收的秋日,江南叛军下山了。
扶渠的百姓们惊愕地发现自己周围熟悉的铁匠、渔夫、甚至是店小厮,袖口都裹上了红巾,而让整个江南都为止惶恐的,则是叛军之首——他们曾视为大善人的孟声平。
唏嘘间,有人怒斥他人面兽心,有人恨他所作所为不过是赎罪!
其实都对。
戴着面具的孟声平被迫听裴慎之讲起百姓口中的他们。
无恶不作的恶霸,祸害江南的萧党。
挑起战乱的千古罪人。
半个夏天半个秋天过去,孟声平不仅吃了那个副官身上的解药,还尝遍了能得到的解药配方,把他足足饿瘦了十斤,如今看起来比裴慎之还要像文官几分,虽不至弱柳扶风,但站在江南柳树前,湖面映照的,也是翩翩君子的模样。
“咳咳、咳。”孟声平坐在浴池前,仰起头,胸前箭头扎进去的疤都已经消了。
每步入这浴池水,孟声平总要想起如悄。
她也会觉得他们是罪人吗?
安朝数三百年,先帝便足足占了六十岁,他身体康健,若非毒物辅佐,他或许还要霸占着这个江山直至百年。
可现在……
水花飞溅落在浴池壁上。
孟声平深吸一口气,半眯的眼逐渐合上,热水蒸腾着他半露在水面的肌肤有些烫,男人足足缓了一盏茶的时间,才起身。
她知不知道,他受伤了。
应该是知道的。
她会不会因此悲伤。
或许旁人都只以为她在伤心,她老师的死罢了。
如悄喜欢的他不就是有一张与老师相似的脸?若是他将这张脸划烂……嗤,男人觉得自己是失心疯了,无趣地收回想法,裹好衣服后路过溪阁,远远看见里面亮着烛火,应是那人又霸占了那个地方。
把他的脸划烂……如何?
孟声平饶有想法地想了几个办法,就这么站在院门口,发丝的水滴了满地。
溪阁的蜡烛动了。
高大的男人面无表情地从里面走了出来,打开门看到了这副场景,眸间微凝。
“你在做什么。”
孟声平回过神来,“啧”了声:“不是要议事?”
裴慎之思忖片刻,忽转过身。
“进来。”
孟声平莫名有些烦躁,觉得对方现在坦然的模样就仿佛做了这里真正的主人。
屋内,他站在门口,接过对方递来的纸,是绘制的地图。
“我们最不差的是钱,选在冬日雪后进京,可以让斥候行动隐蔽。”
“还需你来定下此事。”
裴慎之的指尖指向地图上的一个点。
他接着道。
“你决定好了吗?”
“东家。”
孟声平的手已经松开地图,转而捏住了床榻上的帷幔,从裴慎之的耳朵里听到这个称呼,实在有些怪异。
他倒是有些想要反问。
可这个问题在裴慎之那根本不成问题。
没能做好准备的只有他孟声平。
他今年已经二十岁。
盟军里面最年迈的老将已经就要八十,是萧御史扶持过的武将,当年受到牵连,带着家人逃到江南。
便再也没办法回到长安。
盟军里的年轻人,都是在建安末年并入的,他们不满圣上对江南税收的加重,不满匪患横行却不曾派兵镇压,可那时候他们真正的“匪”并未出山,专心在密谋刺杀陛下之事,那些为非作歹的人究竟是谁?孟声平有查过,几乎都是打着幌子的真水匪。
孟声平笑意渐平。
“裴慎之,你做了个前朝的忠诚,又担当了新帝所信任的太傅的名声,一托再托,终于认清了他是个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