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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悄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她昨天跟着晏青聊了好久的天,最后被他抱着哄了好阵才睡着。

    她感觉自己好像变得有些粘人。

    以前跟在小姐身边,小姐喜欢整个人靠在她身上,她觉得很幸福,分开的这三年似乎把小姐这个坏习惯反刍一般学会了。

    昨夜好不容易开口说这件事,结果又被搪塞回去了。

    正把头发绾好,女使云儿快步走了进来,猛地跪了下来,口中说道让她去见陛下。

    如悄看出来了对方的慌张,没有多问。

    踏出长卿殿,她才发现外边刮起了一阵大风,头顶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没见到宿泱。

    一路上,云儿并未像往常般逗她开心。

    如悄心中有些隐约不安,晏青难得让她走这么一道,他今日应是在为巡田之事拟后续旨意,难道是老师他们出事了?

    这件事孰大孰小,她有了猜测,却并未深思,担心一会反应引晏青起疑。

    殿外,跪了一片官宦模样之人。

    女孩今日穿着身华贵的广袖衫,浅蓝色显得布料薄些少了炎热,她踏入殿中,忽觉周遭压抑,让她有种不愿继续往前走的直觉。

    没有想到会是这副场景,如悄提了口气,才发现云儿低声道了句错,领着她往殿后走去。

    似是故意让她在朝臣面前走了一圈。

    如悄的目光只在殿内靠紧中心的背影上停顿了,那是崔袂,他没被允诺住入此地,只能在议事时传唤入宫,十来日未见,男人身形仍然挺拔,只需一眼便能认出是他。

    究竟发生何事?

    待女孩的步履离开殿门,长跪不起的人中,崔袂才漠然回过头。

    他看见如悄高挑素雅,置身事外。

    只来得及见到她正欲收回的侧脸,白皙的脸颊中因为天气闷热,似是落了滴香汗,被她袖中手帕擦过,红唇抿起,神色清冷。

    “噌——”

    殿外撞响的钟声同时进入两人耳畔。

    崔袂沉寂地面向眼前,龙椅上的人早在半个时辰前拂袖离开。

    而如悄表情骤然变得无措。

    此时撞钟,是为……她捏紧自己裙摆,示意云儿走快些带路,直到转入厢房内,她微微睁大眼,看到书房内的晏青神色冷寂,手中握紧一样东西,有则诏书摊开在桌前,无人问津。

    如悄忽觉浑身发冷。

    她看到了晏青手中,是一方带血的木牌。

    江南孟家商会之信物,老师让她南下时给过她的便是这个模样的木牌,倏地,如悄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与垂着睫看向她的晏青对视。

    他很疲惫。

    手中的木牌血迹已经干枯,即便如此,他还是将素帕包裹起,再递给了如悄。

    未等她开口,他不急不徐看向如悄。

    将女孩内敛的困惑尽入眼底,晏青似要开口,却又哑在嗓间。

    良久,才似是宣判般道。

    “裴太傅遇袭身亡。”

    他看见如悄咬紧了唇,眸间闪过无措,她会问什么?总不会像面对他时候那样哑巴了,会哭吗?此刻的他才真切像是随手生死的帝王,冷漠地想起,自己当年似乎也是这样死在了如悄的眼前,只是他没能见到她的反应。

    会哭吧,晏青很无奈地想起,他曾听说过,如悄以前是不会哭的。

    若是能得到如悄的眼泪。

    裴慎之也是值了。

    不过,这倒让晏青想到件事,江南巡田队伍在途径淮州城时遭到山匪袭击,有人目睹裴太傅被鬼面人一箭刺入胸口,倒地不起,纷乱中,却是没能找到尸体,不,巡田里的其他人也并未见到尸体,全都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帝王面无表情地盯着明显愣住了的女孩。

    她今天准备去哪?沐浴过,发髻绾得特别好看,头上的簪子是他送给她的,之前他有注意到被随手放到了妆匣里,今日为何特意翻了出来,只是因为好看吗?

    他只在朝堂上有着早该有的多疑,竟也期待起自己的夫人会有什么反应。

    如悄垂眸看到了旨意上所写,巡田若是大捷,会提拔此行副手,并未看见任何嘉奖裴太傅之事。

    这本身就是一个局了。

    若是老师回来,他便继续做他的掌权太傅,朝臣之首,若他命丧于次,便如陛下此刻所做,领朝臣默哀,大丧功臣。

    她微缩着颤抖的瞳孔,细声问,是谁做的。

    “鬼面人。”帝王如实道,“他在淮河一役时并未现身,此时率人袭击,是以为我会亲临,这下有意思了,江南竟还藏着一波训练有素的匪徒。”

    他俯瞰着面前小脸煞白的女孩。

    “悄悄,你说,这该不该算是崔少将军当年剿匪不力?”

    一声极短促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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