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精致的锦鲤灯。
在她手中微微摇晃,宛如游动。
眼见离开了房间,如悄恢复了些气势,认真仰起头嘱咐:“即便……老师也不该独自前往小姐的房间里。”
不知道是不是她眼花,裴大人好似嘴角微乎其微地动了动。
如悄不敢多看。
实在好看。
老师就是如悄见过最好看的人,他身量高,穿上朝服格外好看,就像店里的衣架子,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如悄便这样觉得了。
如今已经是数不清多少个年头过去,她还是这般想。
走了好一截路,她才发现尚书府中不见什么人。
怪不得没被吵醒。
如悄望了眼月亮的位置,正在头顶。
“已经不早了,老师今日可是要留宿?”
赶客得有些明显了。
一会若是尚书回来要找如悄,她肯定是要去禀报的,所以定要让老师先走。
至于留宿。
裴大人在尚书府中有个暂居的卧房,里面同时存着些他用来教学的诗书。
如悄有时候会去那找个位置坐着读书。
她对小姐擅长的那些品鉴诗词实在不感兴趣。偏偏这位严师一视同仁,要她这个小伴读也必须交出满意的作业,便只能用课后的时间补课。
如悄见他没回应,有些无措。
她话实在不多。
此时却担心小姐被发现,逃不过惩罚。
其实是有点私心。
平时责罚小姐是罚抄与扣零花钱,责罚她就是打手心,小姐的罚也加在她身上,有时候是戒尺,有时候还会用笔,用卷轴这种打着不痛不痒的东西……她只觉得疼,老师就会握住她的手谨防她乱动。
她心里藏着事,在斟酌怎样开口,裴慎之跟着她一起兜圈子。
他脚步忽顿。
便看到身前的女孩也跟着停步。
“如悄。”
老师喊她名字。
女孩手中掌灯,回过头凝望,眉目间如暖玉生烟,淡极生艳,在深冬夜色里宛如一只剔透澄静的瓷娃娃。
将行笄礼,待嫁年华。
如悄眼中的老师,和老师眼中的她很不一样。
裴慎之认为自己克己复礼,自知心乱,便要抵抗,也要为此负责,过度的绷紧会让女孩不听话,所以他会如现在这样,把人引诱出来,替她解忧。
于是带路的变成了他。
书阁并未落锁,他携身后的女孩一起走了进去,至窗边,将一份册子放在她的手旁。
“上节课给你们讲的,可有遗忘?”男人端坐着点了烛火,搁置在旁,瞧着如悄有些卡壳地把知识总结了起来,背了两句典故,他面色略缓。接着道,“尚书不希望我再在尤湘面前讲起朝中局势,你呢,你感兴趣吗?”
如悄垂着的睫毛忽然翘起,她的小手扒拉住了书,男人却没松手。
于是她点了点头。
半晌,又小声开口:“感兴趣的。”
“听尚书说,待明年此时,您不再会继续留在府中教导我们了吗?”
“嗯。”
裴慎之做了肯定,他示意她研磨,边整理纸张道。
“你可以写信给我。”
“有任何问题,你的问题,我会解答,只是一周只能回信你一次,记住,最好不要告诉旁人。”
如悄领悟着这句话,下意识反问:“小姐也不行吗?”
手上研磨的动作没敢停。
男人仿若无闻,没有回答她,也没有责怪她的愚笨,只是提笔写字。
不知为何,如悄总觉得心乱乱的。
周围只留下蜡烛燃烧的声音。
她小声问道:“那……老师下节课要讲什么?”
“君子九思,疑当思问,忿当思难。”
如悄没听懂。
裴慎之嗓音沉沉:“既不再讲上节课的事,便不用批检作业了。”
如悄弯了弯眼睛。
周遭又只剩下了蜡烛燃烧的滋滋声。
如悄本来的困意迟来,本来端坐的头微微垂下,见老师还在写,她想起小姐平日是怎么偷懒的,有些蹩脚地试着学习。
她叠起手臂,趴在了桌的这一角落。
这个姿势能很轻易就能看到老师骨骼分明的下颌线,还有漆黑的眼眸,高挺的鼻梁怎么看都看不腻。
与往日不同的是,这次,被观赏的男人略微垂眸,与偷窥者对视了半秒。
如悄无辜。
可她实在敌不过老师沉着的脸,在重新坐直和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中,选择躲到了自己臂弯里,露出红透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