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云儿的女孩欠了欠身:“姑娘国色天香。”
太会夸了,如悄知道自己顶多算个清丽,更别提这段日子男装过得太惬意,走姿步伐都大手大脚了些。
这没什么不好的。
可若是要去见如今的太后,她还是有些心虚。
如悄觉得自己和整个宫中都格格不入。
尽管他们好像都在照顾着她,会喊她姑娘,对她温和地笑,不让她有着高高在上的不适,也不让她觉得自己被看轻。
可是如悄过去也从未这样觉得过。
她有话想要给晏青说。
如悄和他走过宫中的御花园,他淡声同她讲:“宫中这两年种的花都是你喜爱的。”
“我……”
我何时能出宫?
“我曾听人提起过,您的母妃是沈家的嫡女,气质绝佳,也喜欢这些花草。”
晏青闻言忽然有些笑意,牵着如悄的手更紧了些。
“悄悄说话何时这么谨慎了?不过……都说错了呢,我的母妃是庶女,她虽是江南人,喜欢的却是射艺,如今后宫空置,有部分殿宇已经拿来给她当赛马场了。”
女孩的兴趣被挑起:“我也会骑马了,还会骑骆驼。”
“母妃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两人步至德芳殿时已是黄昏。
如悄已经很久没见到这样的云与夜了,她仰着头看宫墙,还没有变得明亮的月缓缓挂在天边,雾气淡淡的,似乎是入夜后会下雨。
她不紧张了。
殿外,有位掌事宫女提着灯来。
如悄心中不免好奇。
世人对皇帝的赞誉颇多,却鲜少有提到这位太后的,或许是因为当时的中宫皇后已经空置许久,也或许是因为,她是那位皇后的妹妹。
这些风月往事还是孟声平同她讲的。
那时的她躺在床上看着江南的月亮,满心思念的都是长安的月。
如今宫墙中的月又有何不同呢。
“青儿?”
女人一身浅青的锦衣,正撑着石桌边沿微微倾身,手中执起的箭矢正投了出去,擦过壶口,贯耳,好中!
沈荷的目光饶有兴趣地落在如悄的身上。
如悄跟着晏青行礼。
“母亲,可有打扰。”
沈荷身后的晏庆钗眯了眯眼,在她耳后轻笑声:“……哎呀,没见到过自投罗网的,该输你五十银。”
两位如今最为尊贵的女人私下打了个赌。
如悄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仰起头,看到红衣凛冽的晏庆钗,一时不知道应该喊什么。
如今的长公主是先帝的大女儿,与先皇后所出,如悄倒不是很惊讶她们熟识,只是有些惶恐,惶恐自己曾经在江南的一言一行是否都被盯住、转述。
“会投壶吗?”
沈荷的嗓音如江南的露水一样。
“会。”
如悄接过沈荷手中递来的箭矢。
轻易一丢,坠在壶中心。
她在白城的时候与殷娘子可是为了投壶斗过酒,酩酊大醉。
沈荷笑了:“再来!”
如悄只能眼睁睁看着长公主把原来壶中的箭矢拔起,把壶挪得远了些,沈荷先手投了出来,中了。
那怎么办嘛,如悄只能陪着她们玩,左手右手两根箭矢同时射中,满场喝彩。
晏青弯着眼睛在一旁鼓掌。
“悄悄好厉害。”
“有点意思。”晏庆钗数着壶中所积的分,判了如悄赢。
沈荷拍了拍手。
她的目光落在晏青伸出的秀帕上,女孩在他抚摸脸颊擦汗的时候怔了下,好像……她并不像晏青所说的,是同他成亲拜堂过的夫人。
两人绝对不似夫妻。
不过,她又有什么立场和晏青提起呢、
小女孩亮着眸子过来说话了。
“太后娘娘可是会武!”
沈荷笑意盎然。
“是啊,可惜没有教给青儿。”沈荷没什么当太后的架子,前朝的妃子们都去殉葬了,她如今也不用管后宫的事,她似是随口道,“小时候,我无意让青儿去争权夺势,故意让他显得柔弱无害些……”
“可有骗到你?”
沈荷笑起来的样子和晏青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漂亮,像神仙。
如悄的脸被沈荷伸手捏了捏。
女孩好像有些不可置信,却没有躲。
那太后娘娘只能心道不好了,她这样迟钝,这样可爱,却对青儿有所防备。
沈荷有些想要收敛自己的情绪。
“母亲,既已夜深,我们便先行告退了。”
晏青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