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悄?你见到如悄了?真的吗……”
本来就悬在桌上的毛笔被衣摆拂落,在桌角发呆, 尤湘眼眶的泪还没来得及滚落又盈了新的。
她只是很失落。
“怎么会呢。”
“我再也见不到小悄了, 你不用哄我。”
白城听不到长安的消息。
如悄根本想不到……
两年前, 新帝登基大典后,京城发生了件大事。
本为有功之臣的崔家少将军被新帝下令押入大牢, 施以重刑, 逐出从小长大的宫中, 为此,前朝老臣们纷纷弹劾上奏, 朝野一片乱局,只是没过多久,礼王便公然叛乱于江南称帝,崔将军自请出征, 戴罪立功,大捷后领旨开府。
他身上始终流着崔家的血,是新帝不可或缺的利刃。
武将由崔将军为首,而文官,新帝提拔了一群以新科状元为首的部下,这群人在中书令沈阶段带领下,在朝中很快有了实势。
而裴太傅裴慎之依旧位列百官之首。
那些曾经戏谑过他会失势官员们反而接连被贬,尤家因为牵扯进了裴太傅的党羽,明里暗里遭到过新帝势力的许多警醒。
尤湘向来是不管这些的。
直到向来守旧稳重的祖父同意了她为如悄服丧。
尤老早已经是身不由己,他曾经寄希望于如悄能够为他进宫做事,也寄希望于她能牵制住裴慎之,直到得知她的死讯。
兄弟姊妹去世后,需服丧一年,尤湘自请加服两年。
眼看,那场婚约又要回来了。
尤湘恨极了裴慎之。
她质问着为什么要将如悄带走,为什么不让她去江南找她,最后两手空空地离开了裴府,晕倒在了回尚书府的门前。
无数个梦魇里,她得以见到如悄。
苏倦沉默着抱住尤湘。
“如悄没有死。”
“小姐,您还记得吗,我以前同您讲过的,如悄在江南的故事。”
“我隐瞒了件最为重要的事情。”
尤湘怔怔地看着他。
她可怜的小伴读被少将军拦截,被商会的东家强迫,发善心捡到的弟弟是刺杀先帝的刺客,这些事情已经如此骇然,还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他守口如瓶这样久。
聪慧如尤湘,她几乎立刻想到了一个人。
“……”
“我要去见如悄!”
失而复得的惊喜慢慢涌上心头,她拉住苏倦的手,就要踏出门时却忽然看见树下端坐着的男人。
裴慎之,他来这里多久了?
他的出现让尤湘立刻竖起了尖刺。
树下的男人抬手将书翻过一页,目光继续停在上边的字上,只有唇边再未见到过的笑意透露了他的些许好心情。
他没有看向这对眷侣,只是嗓音淡淡:“接到了,然后呢?尤湘,不要为府中带来杀身之祸,你不能去见她。”
尤湘嗓子里面难受得不像话。
“不过,但凡她还活着,活着回到长安,一定回来见你的。”
裴慎之抬眼看向苏倦。
“所以我们三人就在这里等着吧。”
苏倦被他盯得心中发毛,他只能扶着被气得站不稳的尤湘回到树下,他告诉她,昨日如悄进城之后就被人拦住了。
等,的确是最好的办法。
他回想起自己刚才是否有说漏些什么,半晌,对着院外的裴慎之无声地警告。
裴慎之倒是不太关注这两人,又翻过一页。
这两年,她的字迹他提笔会写,读到信上笨拙的,隐藏不住的倾慕之情时,心中总会泛起心悸一样的疼,提醒着他往前应当怎么走。
不过今天,他只想留在这里。
等如悄来——
长安。
如悄左手牵着殷崽,右手拿着馕饼。
她其实有点心虚。
对视那一眼,苏倦分明是认出来她的,可是他却没有点破,拿着她的文牒看了好一阵,才递给她,没有说旁的话。
如悄只能翻身回到马车上,一路往正南门去。
殷崽口渴了,她与那三位又坐到了一桌。
高个子和好嗓子都与她不熟,还因为他与殷娘子走得近,如悄能感觉到这两个男人的敌意,而壮汉,当时是做苦力太累晕在了酒楼前,被正好在喝酒的如悄看见,带进酒楼的。
他们算是朋友。
“公子入城后可有打算?”
壮汉把茶端了来,左手右手的被子倒了十来次,又抿了口温度,喂给了殷崽喝。
“我已经办好了殷老板交代的事情,殷崽年少,你们多顾着些,若是他父亲的家人不堪其用,便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