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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对马上的少女仰着头笑了笑,然后上前扶住了正在下马的戴着面具的男人。

    手上握着的那把蓝色的伞,被他略微举高。

    孟家商会将半数财富都财富捐献到淮州城赈灾上。

    孟老板是百姓的大恩人。

    虽然老有见到淮州城商贾与官宦多有走动,但孟老板的贡献比朝堂派下来的那些人还要多得多,没有什么人觉得孟老板常来府衙喝茶有什么错。

    孟葡萄把马绳递给了一旁的小厮,轻快走进了府衙。

    府衙内景致颇佳,就是要晒许多太阳,直至室内,林危才轻咳一下,吩咐下属去泡茶。

    除了朝堂派下来的知府,淮洲城其余官员皆参考了裴太傅上书所言,选取了今科进士里年岁较长的能者,而衙役则是由府衙负责,在江南当地进行招揽选拔。

    孟葡萄对朝堂的人没有任何的好印象。

    林危就是个例子。

    这个知府是个十足的迂腐书呆子,畏畏缩缩的文人,难道大人看中的是他眼神不好?

    孟葡萄年纪小,当年战乱的时候还是个从襁褓中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她已经将那些屠戮的场面本能地忘却,只用血性记住了,那些她见到的世人口中截然相反的争端。

    朝廷的官兵屠戮掉了江南千万百姓,只因一个“萧”姓。

    萧祸之祸。

    林危的母亲便姓萧,他与活下来的江南人一样,都是幸存者。

    葡萄注视过许多商会里的人。

    他们都有着一双共同的隐忍的眼睛。

    包括,隔着面具似乎能触及到的那位裴大人,他身上的阴郁气质在成为孟声平后丝毫不必作掩。

    男人一袭鎏金长袖衫,背靠椅背。

    “近日可有异动?”他的嗓音有些懒洋洋的,手撑在膝上。

    林危谨慎道:“一切都好,只是大人,陛下不日后将要派人前来江南验收田地,届时我们可要出手?”

    “不必,照常回复便是。”

    “正值重要的两年之期,恐怕陛下会亲临。”

    林危话音刚落,忽见面前的男人嗓间极轻地嗤笑了声,而后是冷声:“陛下忙于封后大典,何来时间亲临至此。”

    “做好你该做的事情,旁的,等待即可。”

    半躬的林知府只觉得后颈一寒,忙行礼得更低。

    “孟葡萄,走了。”

    女孩收回观察的目光,走到东家的身前领路,正欲问他接下来要去哪。

    “回孟园。”

    男人的声音很低,伸手按住面具。

    少女顶着阳光眯了眯眼,乌鸦在她坐的位置旁边蹦了蹦,好像是因为木板烫到它脚了,她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她想起如悄娘子以前和东家一起坐在马车里面时,总是说说笑笑的。

    她当然有埋怨过东家做错了事,才让如悄不顾一切地想要离开,甚至没有和她告别。

    可也只是腹诽。

    她明明看到了如悄娘子的不安,却无法相助,也不愿意为她改变什么,或许她的旁观也助推了如悄身后一把。

    让她陷入了可怜境遇。

    葡萄是由孟声平带大的。

    她始终明白自己会是一个忠诚的副手,是东家信任的眼睛。

    所以她早熟,又天真浪漫,所以她无法自抑地会被如悄吸引,那样一个平稳冷清,迟钝又聪慧,和她全然不同的漂亮娘子,只是站在邮局的门口,她就克制不住想要凑上去牵住她的手,带她回家了。

    她也一起窥视过她。

    有段日子,东家不让她去见如悄,她便只能翻墙到屋顶,被东家抓下来后被罚去扫地。

    那时候的葡萄面前会了些武艺。

    孟声平没让她学射箭,她自己也对搏斗更感兴趣,又用轻功轻而易举爬上楼后,她看到了站在最佳视角里的东家。

    只能吃味地跳下了屋檐。

    已经过去很久了。

    她问起过裴大人关于如悄的事情。

    他只答,如悄和互相喜欢的人一起逃掉了,她很幸福。

    后来,很后来了。

    如悄在白城的消息,是一个从边境打探崔家军消息的探子传回的,葡萄已经半独立成为了组织的小头目,许多的复杂情绪在那一瞬间都只归拢到开心。

    她已经看到江对岸的山是何模样。

    而如悄走到了更广阔的地方,独自一人,也许,肯定,也是幸福的。

    “验收田地时我会与他换回身份,这段时间,这样的交换会变多,你需时刻注意。”

    葡萄应了声。

    赶了一夜的路回到宿江,趁着裴大人去浴池,葡萄一个人往溪阁走。

    推开门。

    满姨正在扫地,看到她来,温和喊了声“葡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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