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灰色的锦缎袖。
和晏青眼眸相似,气质冷冽, 神色清高,活脱脱的上位者模样。
“这样出宫不会有什么吗?”
晏青弯了弯眼睛:“不会啊, 你想要去哪里我都能陪你。”
女孩显然没有相信, 但也没有反驳,只是生动地挑了下眉,假装不在意地掀开马车的车帷,忽地一怔。
那位叫孙余的总管内侍小跑了过来。
马车缓缓停下。
如悄看向刚刚能瞧见的太安河, 抿着唇, 有些不安。
孙余隔着马车道:“陛下, 您派去江南的探子回来了, 还请您前去查看。”
“回来?”
他派出的人才去不到三个月,为何突然回来。
孙余嗓音未变, 毫不介意马车上还有另一个人。
“头颅被砍下包裹着扔在了暗堂, 是人为, 已经派人搜寻长安各地,宿泱大人刚刚来报, 已经找到送人头之人, 待审。”
晏青了然。
他听消息的时候, 眸光并未从如悄身上移开,女孩只在两处有反应, 一是残忍的手段,二是从旁人口中道出的熟悉的名字,或许是这些年的经历,她真的成长了不少, 他希望如悄夜里不要做噩梦,毕竟陪着他的不是自己。
“这样啊。”青年像是说给如悄听的,他的目的也的确如此,伸手摸了摸如悄的头发,温声问询道,“悄悄想回家吗?”
如悄觉得他的声音很危险。
她点了点头,屏息等待着眼前帝王的首肯。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好在晏青没有恶劣到用“皇宫是家”这种小把戏留下她。
他只是陈述道:“今日尤家在设宴,人很多,即便如此,你也要去吗?”
如悄谨慎地像小老鼠一眼又抿了下嘴,随即认真道:“我会小心行事。”
很可爱。
晏青没忍住笑了。
“去吧,办完事,我会来接你回家。”——
如悄独自一人坐在大马车上,从皇宫一路到尚书府,切实地站在这个熟悉的街道时,她还是不免有些紧促激动。
小姐还好吗?
她从宿泱口中听说了小姐服丧的事情,很担心,若是因此耽搁了小姐以后的婚姻嫁娶,她真的就是罪人了。
即便等待小姐的是裴慎之。
这个人真的会珍视小姐吗,真的能永远呵护小姐吗?三年后的如悄有些犹豫了。
不过这一切都在踏入尚书府前,抛之脑后。
女孩有些拘谨地站好。
“您的请柬?”门口的陌生女使问道,虽然眼前的女孩从大马车下来,穿着漂亮裙子,模样更是美得惊人,但她还是得看请柬放人进去。
如悄反应过来了什么,探头往里面望了一眼。
好像是挺热闹。
如悄眨了眨眼:“抱歉,我忘了拿。”
女使有些无奈地笑笑,转身欲让人去同里面的侍卫通传一下,正要问这位女孩的姓名,就见她转身往一旁走了。
不进去了吗?
她缓过神,继续站着守门。
如悄的确心虚了。
她不想这样大张旗鼓地进去,虽然自己这些年里遇到了许多奇怪的事情,认识了几个大人物,但在尚书府中仅仅是个小伴读。至于卖身契什么的,时间过去太久根本记不起了,而且按照小姐那个性格,指不定多夸张……
禁止腹诽小姐!如悄纠正自己的心思,然后悠悠地转到后街。
远处的尚书府后门也挺热闹,下人们似乎在准备宴席的食材,如悄很熟悉尚书府的这些流程,有很多地方都是她敲点的,她到江南才知道自己干了不少管家的活。
嗯……
如悄还看见了那棵树。
那棵树过去被小姐派人修剪过,如今也仍旧不见枯枝烂叶,在夏日遮挡着光,让她在树荫下短暂乘了凉。
然后,如悄蓄力翻身坐到了墙上,又极快地落地。
她松了口气,背过身去。
崔袂揣着胸半倚在树下,咬下最后一口果子,对她微仰下颌。
“哪里来的小老鼠?”
“不走正门,是因为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的身份吗,还是因为,你不想被我看见?”
如悄倏地红了脸,她一时不知道如何反驳,只是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他,似乎在停顿的呼吸里把男人看了个遍,他的确身形大了些,如果逼近的话会显得更明显,还好他没有把她压在墙根上。
“喂。”
“当哑巴呢。”
崔袂翘了翘嘴角。
女孩似乎是咽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