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笑了:“孟老板说端午前不离开居所,如今却出现在我面前,可算背信?”
“当然。”孟声平不假思索道,“背信弃义并非君子,可我本不是君子。”
不该回答的。
他几乎是立刻察觉到晏青笑意的停顿,男人站在月前,忽然将手中的杯子转了个姿势,回望他。
房内的烛火被灯罩遮挡住,并未因为风起而摇晃。
黑影下跪着的男人,眯着眼看,真是像极了那个人。
裴慎之。
“那你觉得,夺取别人的妻子,算是君子所为吗?”
黑影下的目光忽然一顿,孟声平呼吸骤然松开,这一刻,他说不清楚自己该是什么心情。
他意识到了连晏青都没发现的一点。
如悄……如悄……
你为什么会成为他的弱点呢。
他应该高兴吧。
对于抓住这个弱点这件事情。
可他心中隐秘的爱意又该对谁去倾诉,他只是假借别人的口,叫她一声妻子。
“殿下,我不在乎。”
孟声平抬起头,他脸上的面具带着寒夜里的冷,挡住了他眼中的晦涩。
他眉尾懒懒地眯着眼笑。
“我不在乎她喜欢谁,在乎谁,是谁的妻子,我只知道我想要她。”
“……”
晏青没有拒绝。
这夜,他静静地饮了最后一口酒,望着眼前的玫瑰酥。
这份玫瑰酥被装在食盒里。
可走到了纸扎店前,他才记起已经让如悄不要留门了。
雁十七从一旁走出。
“大人。”
“你们被发现了。”男人的嗓音依旧温和,“撤走一半的人,孟声平那边,你亲自去盯。”
“是。”
空荡的街上又只独独留下晏青。
他回望漆黑的夜,那夜,他带着如悄从宿江逃这里,而现在,他又将亲手把她送到孟声平的手上。
她会害怕吧——
纸扎店里的烛火全熄。
如悄静静地躺在小榻上,她有些睡不着,只好枕着听夏夜里的蚊虫声。
……很吵。
她想是不是自己驱虫的药放少了,可是再多一点味道也太大了。
感觉会一不小心把自己毒死。
想点好的吧。
然后如悄就被自己弄得不得不起床,披着头发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不能再拖了,今晚必须去城门。
她与尤清溪订的日子是每个月的初一,在扶渠城门口碰面,若是有其他意外,便要在三日内报平安,今日是第二日,如果错过今晚,明日是端午,她必然不好溜走。
如悄换好衣服。
她将许久没戴的帷帽整理了一下,顿了顿,抓走了柜子底的面具。
做贼一样从自家房间里走出来,忽然,脚步一顿。
小簇还没睡吗?
如悄屏息,她听到了侧屋那边有动静,想到少年白日光着手臂不肯穿外衣的模样,她只好摘下面具背在身后,往那边走去。
夜深了。
如悄隔着窗户缝往里看。
床上本该安睡的少年咬着薄被,涨红着脸蛋,方才还呜呜咽咽的抽泣此刻像小狗一样变成粗喘。
被看到了……
他在渎己,并且,释放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再遇崔袂 “我是东家
如悄睫毛直抖。
她闭上眼, 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店铺。
雨顺着女孩纤弱的脖颈坠落,肩头的凉意后知后觉浸透到身体的肌肤里,如悄淋着雨走到了城门。
很冷。
信纸被如悄护在胸口没有被打湿。
“姑姑知道小姐的婚期是多久吗?”
“我想去。”
如悄已经问过三次这个相同的问题, 第一次,她拜托晏青去打探, 他告诉她不曾有这样的消息传到江南。第二次, 是前不久问苏倦,他似乎是知道,却不愿意告诉她。
尤青溪察觉到女孩的无措。
她的手手落在如悄的脸上,又用手帕擦干了她发梢的水珠, 捧着她冰凉的脸, 担忧地深吸一口气:“湘儿之前的信中没有提到过, 也不曾有请帖递来。”
“只是这段日子京城那边消息全无, 如悄,你需要有一个心理准备。”
如悄接过了尤青溪递来的伞, 她明显紧绷着, 发尾垂落在后腰, 她白日里还颇有成就感的艾草香囊已经不知何时被雨淋湿。
扶渠是个很小的地方,信件不通, 车马不便, 就连江南第一的孟家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