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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了很久,说梦到你死了,你是不是给他说了些什么。”

    男人的宽肩挡住了她的大半视线。

    “昨天晚上他来你房间找你了?”崔袂顶了顶腮,垂着睫毛看着眼前的悄悄。

    她今天穿了一身浅蓝色的窄袖裙衣,头上的银簪子是他不久前给她买的,脸颊白皙无绯色,让他想起来前几日吃的一碗冰酥酪。

    崔袂的目光凿在她的眼睛里。

    “他表达的意思是他想杀我,悄悄,我不教他杀人,他就不会吗?”

    “你有话直说。”

    如悄以为,崔袂既对晏青没有敌意,那对小簇便更不会有了。可此人来到扶渠已有半月,她才反应过来,对方肯让小簇学更多知识仅仅就是为了恐吓他离她远些,何其过分。

    她盯着崔袂微微歪头后垂落身侧的头发,发现了,二楼的窗边坐着的晏青对她眨了眨眼。

    “东家会下棋吗?”

    晏青手中的茶壶放下,水声也跟着停止。

    崔袂知道如悄会,并且下得很好,这是他回京城那段日子在尚书府中了解的,尤尚书知道有人特意来寻他下棋,高兴得把有关尚书府过去小伴读的事讲了许多。

    他的目光转而黏在她露出来的颈窝上,拉住她想要错过他往上走的手腕:“帮我下完这盘棋好不好?帮我赢了他。”

    如悄的注意力很快被棋局吸引。

    她坐到了另一侧,凝视着眼前只是开了一个头的棋局,如若不是她面前放着黑子,她会以为这种较为绵延沉静的棋会是晏青下的。

    执棋,落下,一旁抱着剑的崔袂对她的反应速度很骄傲。

    他的悄悄就是这样厉害。

    “承让了。”

    白棋赢了,已是日暮,窗外的烟云寥寥,楼下能听见宾客们的推杯换盏。

    如悄还有些跃跃欲试。她在京城时每日陪着尤尚书下棋,摸得准彼此的棋风,于是对弈时你来我往,也是有趣的。

    而同晏青下棋却完全不同。

    他在她每一次落子前都像是知道她会下在那里,再进行宽容地阻拦。

    “你棋下得真好。”

    如悄握住崔袂递来的热茶,抿了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晏青。

    晏青将棋子收好,灰眸中含了些笑意:“并非最好吗?”

    如悄心中下棋下得最好的当然是老师,她就是在他那讨教的,她坦然道:“公子今日并未用全力,我不好评判。”

    “若是公子愿意再和我下一盘棋,我心中便有了判断。”

    崔袂有些想拿自己的手揉揉如悄的头,可最后也只是握紧手中的剑,他看着眼前的棋局。

    大人还是九皇子时,只与圣上与几位老臣下过棋,皆败。

    许多权贵官宦以为他棋艺甚好,却不够精,故而总是败局,因为他输了也不急不躁,大家也都不甚在意。觉得只是一次讨教罢了。

    以退为进,在对弈时捕捉对方的高涨情绪,伺机他的沉默与絮叨。这像是袖剑,隐藏,等待,一击毙命,却不这样做,像是在时刻自保。

    棋局落幕后,他便知晓了自己对手或队友的“底”。

    有人来传唤菜上桌了,所以如悄没能如愿再来一次。

    “好饿了。”崔袂站在如悄身边,手想要勾住她的掌心,被推开。

    他从她的视角里向晏青看去。

    总觉得风吹过晏青的眉,他灰眸中的情绪绝然不似伪装,可他这样做是为什么?他不免想起来是怎样遇见的如悄——在晏青的指导下。

    那日。

    他说正好有个机会让他离开京城——

    在看见如悄之前,崔袂不知道这个机会从何而来,在喜欢上如悄之后,他竟然也忘记了,从没有问过晏青这个问题。

    他又是从什么时候认识的如悄,他又是怎样知道那夜会有马车离开尚书府。

    崔袂觉得晏青无情。

    他本来想将马车劫了,在路上把护送南下的目标招安。

    可在竹林里踏上马车的第一眼,女孩的脸被冻得苍白,睫毛上好像落了些本不存在的雪,她窄小臂弯里堆积了书和其他的他认不出来的带着毛领的衣服与手炉。

    他骤然松开马车的车幔,走到漆黑的竹林里。

    “怎么是……”

    崔袂看着自己身上的粗布衣,有些犹豫还要不要按照原来的方法,直接给人敲晕捞到马车上先往外赶。

    晏青身上的貂裘沾染了些雪雨。

    他嗓音淡淡:“孤先走了。”

    车夫既然杀了,信也已经看了,人还晕着,手都冻红了。

    不知道她如果醒得太晚会不会留下寒症。

    崔袂拜别晏青后又走到了马车上去,举着手中的火折子,盯了这个女孩很久,她好像很没有安全感,似乎是被敲晕来的,呼吸很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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