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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弯着眼睛,像是对待友人一般宽慰着他。

    其实是宽恕。

    晏青像是江南许多场雨里的云雾,身处其中,又永远置身事外,他是无疑的当权者,却能做到在京城之外构建势力,没有人能阻拦他去得到那个位置,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没关系的,你也可以在意她。”

    晏青离开了。

    苏倦不敢再抬起头,脚步声由近及远,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也跟着渐渐平息,半晌,才撑着满是汗水手从地上起来。

    那些刚要伸出的援手就此被掐断,他冷着脸,良久。

    他只能保护好自己唯一在意的人。

    阿湘,长安的夏极热,扶渠却日日比昨日更阴寒。

    我好想你——

    苏倦拧着眉,不带任何的犹豫,转身就走。

    堵他下班的如悄立刻跟上去,将她这几日备好的信件从他身后递上去,见他没有接,她只能好言相劝:“苏将军,你既然帮了小姐传话,也救下了尤家姑姑……”

    “还请帮我将这件事情告知小姐!”

    “告知什么?”

    如悄认真道:“我已经开始准备回长安这一路的粮食了。”

    苏倦像是没听见她说的话,接着走,还特意往大路上去,街头巷尾人影惶惶,耳畔的琵琶声不知从何时候起越来越吵闹。

    他冷声道:“我帮不了你。”

    “砰”地一声,手中的信纸被男人挥袖砸到地上,散落四周,还被他踩了一脚。

    如悄看着苏倦离开的背影,怔住,过了好一阵才半蹲到地上。

    她捡拾起来这些字画纸张。

    以往每次让孟声平传信,她总写得不够真切,让尤家姑姑帮忙,又只能传递很少的信息。

    故而,手中的想要给小姐看的东西,总是越攒越多。

    有一张小笺被吹到了溪里。

    她想要给小姐说,自己有了个弟弟,皮肤白,身量高,在教导下已经会说简单的话,脑袋痴痴傻傻但是不笨,他的名字就是来自一条小溪。

    是的,如悄决定带小簇一起走。

    如果说原本还担心一路颠簸难以照料好彼此,现在有了崔折眉在,迎刃而解。

    纸扎店的营生像是扶渠的太阳一样,短暂的热烈。

    又骤然消弭。

    被查封后。纸扎店的最后一单生意的雇主是李小团。

    如悄亲手扛着店里最大的纸扎房子去了一趟扶渠的山,后面拉着半车的金元宝,金地契,有的是用的金色纸,有的,则是后面刷上的金色漆。

    李师傅走了。

    听小团说,那夜他去了徒弟家拿了两扇猪肉,回扶渠的山道上,夜黑风高,李师傅被匪徒夺了所有的家当,包括身上随身带着的纸笔。最后拖着腹部中刀的身躯倒在扶渠城门前。

    师母吓得晕了过去,李小团照顾了母亲很多天,到今日,娘俩一起到山上给李师傅安葬。

    棺材是用得最好的。

    纸扎是管够的。

    李小团汪汪大哭,说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风光大葬的一天,可是没想到这样快。

    如悄望着眼前的火,摸了摸自己的脸,只有被烧热了的汗水。

    她当然是伤心的。

    可是这份伤心能告诉谁呢,在扶渠被李师傅搭助的那夜,是晏青陪她一起的,可是晏青今日不在。

    手心忽然被捏住,她怔怔地看着蹲坐在她身边的少年,少年的脸上被沾上了灰,他拉住她的手,往自己的脸颊上蹭。

    “不要伤心,姐姐。”

    小簇弯着他漂亮的桃花眼,有着不合时宜的笑。如悄轻轻抚平他的嘴角。

    再摸了摸他的头。

    她没见到过小簇伤心。

    或许现在,她应该告诉他,甚至教会他,什么是生老病死。

    不远处的李小团跪在碑前,手上擦过自己脸上的泪,缩在母亲怀里抽抽噎噎。

    宿泱的眼里只有如悄。

    他靠近,蹭了蹭她脸,被她伸手制止,只好委屈地缩了回去。

    少年好不容易得到与姐姐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只想黏在她身上一步不分开。

    “姐姐,姐姐……”

    如悄让他别在这里浑,小簇本就不懂,见她有了反应,更激动地凑上来。

    “姐姐……”

    她被他拉着手起身,往草丛后面走去,直到燃烧着的火焰只看得到一些顶端的黑烟。

    远山寂寥。

    她不太想象得出,这里以后也会被匪患席卷吗?她摸着地上湿软的土,她也不知道这里过去是否已经被占领过。

    “姐姐,悄悄姐姐。”

    少年像是一只不懂休止的幼犬,希望主人能不再伤心,想让主人的注意力全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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