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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仰起头与苏倦对视。

    真是不一样了。

    苏倦察觉自己现在的心情竟然是欣慰,如果阿湘知道她身旁默不吭声的小伴读有了如此的成长,会很开心吧。

    他决定今天回去就写信告诉她。

    因为攀上姑姑姑父这条线得以与阿湘能够通信,苏倦还得谢谢如悄。

    但他表现出来的仅仅是觉得她失礼。

    苏倦随意道:“至少现在,你需要和我回府衙,接受审问。”——

    扶渠府衙死气沉沉的。

    听苏倦说,上次见过的那位老主簿也已经离开扶渠,江南的匪患愈演愈烈,朝廷没有旁的镇压的意思,城里人担心被波及,走的走,散的散。

    他倒是很好心地提醒:“你不必怕,他们不会让你受伤的。”

    如悄并非没有意识到苏倦认得崔袂,都是长安来的,想来南下那次碰面,苏倦就已经知道是崔袂在她身边。

    “我不怕。”

    她在堂前寻了个椅子坐下。

    崔袂始终跟在她的身后,握着剑柄,微侧着身,在她的范围里与府衙面前的三人形成一种对峙。

    扶渠如今的模样,如悄在少时已经见过,她无能无力,直到现在。

    仅仅是一个无关痛痒的选秀,就能让她离开长安城这样久。

    剿匪乱局,她又能做些什么?

    如悄能感受到崔袂的呼吸落在她的发顶,她无言地挺直着肩,想让自己多些对抗的气势。

    “为何查封我的店?我需要理由和证据。”

    “这不重要,我找你来是为另外一件事。”苏倦的手撑在他的堂桌前,嗓音沉稳,如同讲述着一段写在纸上的念白。

    “你与崔袂乘船来到苏州时遇袭。”

    “我怀疑,向你们袭击的人与江南匪患有密切关系。”

    文书由属下抱来放到崔袂的身上。

    过量的卷轴颇为沉重,且积了不少灰,崔袂拧着眉,松开了握紧剑的手,在如悄身旁整理起来。

    “此人佩戴鬼面,男,据悉年龄大概在三十岁,跛脚,有绝世箭术,轻功甚佳,曾因射杀我朝命官出名,一击毙命,行踪诡异。”

    “你已经知道是谁了。”

    苏倦将如悄颤抖的睫毛收入眼底,也注意到崔袂停顿的手。

    去年冬,他追杀刺客同时护送九殿下南下,带走崔袂后,同时接手了苏州江上敌袭善后之事。

    眼前的女孩在这场乱局中并未受到伤害,被鬼面人掳走,不日独自出现在苏州城。

    “我记得他。”

    如悄抬起眸,眼底那股化不开的愁绪更加厚重。

    她希望自己此刻是仍然坚强的,可是唇瓣被咬紧泛白,心脏也揪着疼,她记得很清楚,如果没有那次袭击,她不会和崔衣分开,也不会遇到孟声平。

    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就像是老师答应过她的那样,到了江南,她会等待小姐的回信,一直到夏天。

    夏天已经来了。

    如悄仔细地将在船上那几十个时辰的事情告诉苏倦,鬼面人的声音低哑得不似常人,浑身漆黑的衣袍分不清手和脚,还有他的轻功可以随意跳到桅杆上。

    还有……

    “孟声平说他死了。”

    这个名字又一次被提起,崔袂眸色漆黑,他将找到的卷宗在如悄旁边的桌上铺平,掌心落在她的肩头。

    男人微弯下腰,凑近她的脸蛋。

    “悄悄,他骗你了。”

    崔袂难以想象自己此刻是用怎样的口吻在幸灾乐祸,可如悄在害怕,他感受到她的胆怯后立刻将嗓音软了下来,手上的力气也松开,像是被丢弃的狼犬一样只是靠在她的身侧,又忽然抬起眸子警惕着。

    这个男人到底对如悄做了什么?

    他不可能去问晏青,更不可能在如悄面前提起,他缺失的这半年里没有人保护如悄吗?

    他只能把自己也变成让如悄安心的小狗。

    “我看见他了。”

    “悄悄,就在刚才,他来看你了。”

    如悄呼吸一顿。

    她有些失措地侧目与崔袂对视,漂亮的瞳孔中闪过许多她自己都想不通的情绪,果然吗,果然那个人没有死,可她的的确确再也没见过他了。

    那段日子里,她身边的男人只有孟声平,还有偶尔才能见到的晏青……

    她没有办法把鬼面人盯着她的那股感受描述出来。

    他像是怪物,明明什么也没有对她做,可她总觉得他会把她吃掉,他手指的触感现在她都能回想起来,带着铁锈,仿佛血液的味道被迫塞进了她的嘴里,把她的口腔撑大,像是在丈量着什么。

    他真的来看她了吗?在哪里?

    如悄随时随地都能感受到那种熟悉的,黏腻的,隐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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