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要嘟着嘴别过脸。
孟声平却哑声警告道:“往后不许再与那个晏青有任何的牵连。”
“为什么?”她很意外男人的直白。
溪阁的烛火都已经换成了鸳鸯红烛,此刻在她的眼睫中带了些怅然。
她只当是他平白无故的占有欲作祟,不想,却被他用劲捏紧了脸颊,让她被迫抬起头与他对视。
已经是数不清多少次这样对坐着,可哪一次,有孟声平如今这样过分呢。
他身上的寒气未减。
听到她困惑的语气,眸间闪过一丝本不该有的沉重,脖颈上的青筋因为紧绷而突出。
他倏地将一切情绪收回。
“我不能告诉你。”
“我不明白。”
孟声平松了手,他能感觉到她愈发浓烈的怔然,可他何尝不是苦海回身。
这个形容太深了。
可他和如悄的缘分又太浅。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握住她的肩,嗓音里带着审视:“如果是裴慎之告诉你不要再接近他,你会不会听?”
如悄一双眼睛盯着他控诉。
“老师说的话我一句没有听到,孟声平,你难道还要再写一封信递给我,用老师的口吻给我重复这句话吗?”
“是啊。”
孟声平笑了。
“他会怎么说,我想想,他首先得知道晏青认得了你,你未提到过,只能是从我这里发现。”
“可是他不会告诉你远离他,对,也没有告诉过我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戌时末 礼王夜令搜
如悄提出和孟声平分房睡, 那夜以后,便待在溪阁不情愿走了。
孟声平没有强迫她回来。
对如悄在和他闹闺阁脾气这件事,反而有些纵容。
饥人未食长流涎, 芋魁作饭腹果然。
正逢邀约要去淮州城一趟,便让如悄留在宿江, 带着孟葡萄与几位管事一同坐船赴约。
一待就是半月。
这半月里, 他倒是学着如悄在意的人的模样,让属下带回去了好几封信。
没收到过回信。
他也不恼,便由着园子里的眼线听她们的汇报。
说如悄不常出门,总是待在屋里算账本, 春到了, 偶会在园子新建好的秋千上读书。
她倒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孟声平很满意, 今夜便早些遣走葡萄。
他要去见一个人。
此人如今正过淮州城江面, 他需渡江而去,手中的面具被捏紧又松开, 男人歪了下头, 忽然将面具贴紧自己的鼻息之前, 深吸一口气——
溪阁。
如悄将门落锁,手握的烛火葳蕤摇晃, 那张华贵的床上如今正坐着一个男人, 脸色苍白, 小臂上的血浸透了整件月白色的外衣。
他中了箭伤。
“无需、如此,我……我。”
女孩凑近盯他一眼, 让他不要再说话了,下一秒,又骤然抬起头。
不知何时她的门外竟然站着一个人,透过影子, 应该是一个女人。
人影又走开了。
院内传出扫地的声音。
她想,苏婶子短时间内不会再来探勘了,却没有松懈,将锁轻轻落上,转身时,将柜子里的纱布与金创药一起握在手心。
走到床旁,发丝跟着动作垂落下来。
她看见男人虚弱时眼尾的红,看见他被她手中烛火烫热的脸。
然后是他用尽全力才将微眯的眼抬起,与她对视时,仿佛用尽全力,伤口被碰到时,忽而隐忍地喘息,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金疮药味,喉结滚动,再望向她认真的目光时才松开咬紧的唇。
如悄收着力。
这个伤口血流得颇多,却是不深的,只是方才门前月光幽深将他脸色衬得更为发白,手臂处血流不止很是骇人。
戌时末。
她今夜早就告寝,才溜了出来去江面上远眺,踩着半个时辰回了来——她不是不顾自己的安危,留了一张字条在屋内,已经在方才被烛火烧了。
也正因为这个时间,园子内已经不允许下人走动。
故而她情急之下把他搀回了溪阁。
晏青。
如悄盯着如今右手撑在床榻上捏紧她被褥的、眼角掠过薄汗,呼吸都不敢用力的男人,有些怔然,他是做了什么,才让孟声平那样的人出言警告她……
他们认识吗?她觉得是肯定的,若非孟声平这次的提醒,她差点没想起来。
晏公子本就是江南的人,而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