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不及去细想这封信为什么会在崔袂手上。
尤湘防备地盯着他的眼睛。
“你从哪里拿来的?”
崔袂将信收回,转身就走,尤湘只好跟上去。
春苑不再安静。
最初是好奇这不常出宫的崔少将军为何出现在这,到后来,又是不理解尚书家小姐怎么牵扯上的关系,至于现在——
尤湘瞪大了眼睛看着伸出手拦住崔袂的男人。
“裴、裴大人。”
她用口型想要告诉他,这崔少将军有如悄的消息。
可裴慎之的视线只落在了崔袂的身上,尤湘霎时想起,明明已经收到了如悄到江南的信件,她也回了信过去。
算起时日,如悄的东西就算出现在崔袂身上。
也不会是在江南之后发生的事情。
所以如悄是安全的。
尤湘觉得自己长脑子了,同时觉得自己如今的处境不太安全。
她冲着那边看戏的苏屏烟使劲眨眼,这人终于狠下心走上前来,嗓音温和:“崔少将军,我正要寻阿湘妹妹。”
崔袂咬着牙。
“走。”
两个女孩赶紧远离了这个漩涡中心。
她们坐到一旁的秋千处,同春苑里其他人一同好奇地将视线若有若无往那边探看。
两个截然不同的男人站在花中,倒是有些意趣。
崔袂自然是挺拔高大的,微仰起下颌,看向裴慎之时带着明显的敌意,掌心握住剑柄撑在腰间,另一只手攥紧了方才拿出来的信件。
可是他嘴角分明又是勾起的,像是狼闻到了肉骨头的味道。
伺机。
裴慎之并不意外。
他很清楚崔少将军离京的数月中去了哪里,又因何迟迟未归。
崔家崔袂无诏离京这是实情,陛下醒来后看到他身受重伤,下令不再追究,也是实情。
只因少将军是为追查逆党刺客。
只是那日如悄被他送出城时,寒风凛冽。
裴慎之记得最清楚。
陛下那时尚未遇刺。故而,是先有的果再伪造的因,还带回了礼王派兵追杀朝廷命官的消息。
是他惯会的一箭双雕。
裴慎之眸色漆漆,像是透过了眼前的男人看到了旁人。
他比崔袂年长许多。
也算是见过这位小侯爷恣意年少后被封为少将军久困深宫的境遇。
两人之间从来都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往日不过点头之交。
可是自从陛下回朝后,崔袂锋芒毕露,样样拿他作为靶子。
虽说无关痛痒。
但烦人。
裴慎之沉声道:“少将军是多日未出过宫,不懂何为男子由右女子由左,授受不亲,是吗。”
崔袂眸色深得可怖。
他要嫉妒疯了。
身体里的血液在发热,他不受控地想起了如悄过去也曾同他挺着身子讲道理,杏眸里带着好学生的底气。
真是和眼前的“老师”一模一样。
他当然能察觉到,到这次回到京城后,这位高风亮节的裴太傅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变多了。
崔袂起初是自傲的。
他护送如悄从长安城一路南下,与她同行数月,互生情愫。
他吻过她,陪着她入睡,这些都是裴慎之自愿舍弃的不是吗,从他计谋送如悄走时,一定想不到会有他截胡。
而后他屡次给裴慎之设陷,却敏锐察觉到他对他的敌意近乎无视。
仿佛他并不在意他与如悄这些时日的两情相悦。
装什么大度。
裴慎之便也只是淡淡颔首:“你若没有其他事情,还请离尤湘远一些。”
“真是感人肺腑。”
崔袂做不到在这个时候与他撕破脸。
尤湘是如悄极为在意的人,他不可能为了与裴慎之的争夺,拉旁人下水、可这不耽搁他循着由头继续让裴太傅不爽。
他眯了眯眼。
“你我不妨想想,谁能先去江南。”
裴慎之笑了。
崔袂死死盯着他,的确,他如今是又被困在京城内,可他也有十足的把握,让这位裴大人抽不出局去江南见如悄。
他没办法抗旨。
但他临走前,晏青有答应他会看管着如悄,让她安稳度日。
他们谁都没有提到如悄的名字。
对视时见身侧花树落了花瓣在地,春和景明时,却又都很想念她。
如果她出现在这里会是什么样子?
跟在别人的身后,拉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