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悄对婶子点了点头,才红着脸,有机会往外走了几步。
天冷着,她不免注意到两个人的衣着,都是厚重的,想来东家对府里的人都不错,她又想到刚才满姨话里的意思,东家应该是已经回府。
却没有让她去拜会。
莫名的让人觉得,有种眼不见心不烦的待遇。
“满姨,如今是什么时候了?”
“已经快戌时啦,咱们园子以往都是按的东家的规矩,到戌时末便不允许再在府内行走,如今娘子搬进来住,若是夜里有任何事,就来斋里寻我和苏婶子。”
阿满是三十来岁的模样,话语里带着亲切,让如悄的心稍微安了些。
屏山曲水是白日园林,入夜后,偏偏昏暗幽深。
如悄有意记路,无果,便是晕浮浮的到了灶房。
掌勺的是个年迈的老者,像是等了她许久,如悄脸热着说只吃些剩下的,老者并未多言,让她先去外边临水榭坐会,不久,端上来了一碗阳春面。
她拿筷子时注意到筷子崭新。
说起来,这还是她到这里后吃得第一顿当地特色美食。
当然好吃。
满姨在旁边和掌勺说了几句话,便目送走他,自个进去收拾着灶,没做多久,便看见如悄端着干净的碗,小声问她在哪里可以洗。
是个能干孩子,但她不想让她劳累,让她自己出去逛会。
如悄点点头。
刚想转身走出去,就看见门外有人款步走来,他左颊上的面具在夜里漆黑一片看不清底色,浑身气息掩进了深寂,让人觉得不容靠近。
孟声平。
为什么这样的人会取这个名字。
如悄将视线移走,便见葡萄从男人的身旁跑了过来,笑盈盈地喊道:“如悄娘子,你在这呀,好巧。”
说罢不等她反应就径直走进灶房。
想要避开是不成了,如悄只能拢了下自己的披风,走过来,望着男人站立的模样,欠身行礼:“东家。”
“这次不跪了?”
男人没有理会她的动作,微抬手。
葡萄刚从灶房里又走出来,说道:“平日里也没见这老爷子走这么快……”
如悄伸手给她牵。
望着葡萄让她放心的眼神,试图还回去自己想溜的意思。
“既如此,倒是我来得不巧了。”
孟声平似乎有意往两人这边垂了下眸,如悄以为会和他对视,却看见男人仍旧挺拔地站在原地。
她开始回忆起方才他来时,身旁是葡萄扶着的。
难道他的眼睛不好?
入夜后会重影不清,以前尚书府中有个婆婆便是这个毛病,如悄还特意让她晚上多点些灯,当心不要摔倒。
可是这个人连烛火都不点些。
不然、她看见便早些回避了,总比现在在这干站着好。那就要不再和东家说几句话?她本来是怕他生气才没有回应,如今这句话落了空……
身旁的葡萄当哑巴。嗯,她也要学她。
“如悄。”
孟声平说。
他叫她名字时,嗓音如墨如潭,让人后颈发凉。
“在、我在。”
如悄也不知道自己原来又怕又跃跃欲试的时候会无助地结巴。
男人也不看她,也不再说话。
是葡萄先解的围:“东家今日赶了四五个时辰的路,黄昏时回园子又处理了许多事,这下若是连饭都吃不上才是遭罪。”
“我待会去街上买些夜馄饨吧,总之还未宵禁呢。”
如悄努力让自己不结巴。
“我会煮面……”
她的声响并不大,在旁边的葡萄听得最真切,如悄看着她,她看着东家,东家似乎是在揣度他的意思。
“那就麻烦娘子了,我也饿了。”
葡萄直接给人往灶房里面带。
里面正打扫的阿满应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随口道:“麻烦娘子了,我们园子里人少,我是不会做饭的。”
如悄拿扇子看了看灶上的柴火。
烧得这么旺,像故意等着她似的。
一碗地地道道油泼面。
她不是笨蛋,她对孟声平掐她脸耿耿于怀,她要用辣椒惩罚他。
葡萄端着这碗没见过的东西走出来时,只低头道:“东家,这碗面可能味道有些重,您吃的时候注意些。”
那边的如悄端着后面这碗明显降低辣度的面出来,正想看他的动作。
孟声平掌筷的手极稳,入口下去。
没变化?
如悄再认真闻了闻,这焦香味浸透了整个水榭,是因为透了出去才不显得呛人,她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