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少将军
    江面远远袭来四支小船,一声号角,甲板上的“商户”“同行人”“船员”猛地警备,裹住货物的布料被掀开,整齐的弓弩井然有序地被分发出来。

    “嗖”地一声。

    小船上的黑衣人弓弦绷紧,在他们防备之时发动了进攻。

    第一箭落在了船楼木板上。

    晏青正负手站在船楼。

    身旁的雁十七握紧刀柄,见箭羽微端还在晃动,他死死盯着,沉声道:“看这架势,是有人将消息传了出去。”

    “怕是宫里那几位坐不住了。”

    眼前四支小船上拢共约五十人,弓为主要武器,而他们所在的这搜提前渡江的“货船”很快有了变化,三十人的精锐队伍站在甲板上,应对齐发的箭雨并未有人受伤。

    有人嗤道:“老四的人未免太废物了。”

    “别轻敌。”

    “报!水下来患!”

    变故徒生。

    为防备意外早已收走的绳梯反而成为了稳定钩锁的良药,这种钩锁状如鹰爪,狠狠咬在了船舷上。

    船上精锐的弓弩对准了此处,而黑衣人的弓箭趁其不备,先一步瞄准射了出去。

    开战了。

    船下潜匿的黑衣人持刀上船,兵器碰撞的声音终于掩盖不住浪花的拍打。

    “少将军!敌袭!”

    门被重重拍打。

    舱内缱绻氛围骤然消散。

    男人下意识松开握住如悄肩膀的手,又在下一秒紧握回去。

    他牢牢盯住脸颊还微红的如悄。

    “这里不安全,跟我走。”

    他的眼里很复杂。

    如悄清清楚楚听到了那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称呼。

    他没有解释的意思。

    她明白,现在也没有解释的时间。

    整个人都被带动着往外走,到甲板的楼梯处已经将外面厮杀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船舱里的人本并非只有如悄与崔衣。

    上船时还笑盈盈问她名字的船典此刻脸上染了肮脏的血,同崔衣抱拳后便领着那些人一起冲了上去。

    她怔怔地看着这一切。

    “阿衣……”如悄捏紧了他的手。

    崔衣不想让她害怕。

    “待会上去跟着着我,走一步不要停,我会带你去船楼上。悄悄,你和雁十七与晏青在一起,一步不要离开。”男人神色已经是浓重的警备。

    如悄盯着他。

    “你要去帮他们吗?”

    “当然。”崔衣回头朝着她笑了笑,浓厚的情意掩藏在长睫下。

    他拉紧她的手往甲板上去。

    剑鞘留在了里面,还有那张裹剑的蓝色布料一起。

    有如往事淋漓。

    通体漆黑的剑染上了血,刺入胸膛时剑抽出的声音绽在耳边,男人像是变了一个人,那只她握过不止一次的左手此刻诡谲地转变着长剑的角度。

    从甲板上,错步,转身,将她护在离自己心脏最近的位置。

    少时在战场厮杀过的本能被激发得彻底,他嗤了声,用指腹擦去怀中女孩嘴唇上被染上的血。

    “杀崔袂者,赏万金!”

    多少个人靠近她,又有多少个人倒在血泊里。

    崔衣杀红了眼,站在船楼上的晏青望着他怀里睫毛直抖的血衣少女。

    上船的黑衣人已经停了,结束了吗。雁十七拍拍手从外边跑来,远处的四支小船都没有躲过火药,被炸翻在了水里。

    他眯了眯眼。

    不对。

    如悄睁大眼睛,看着向他们奔来的船典被一箭刺死,这箭穿透了他的胸膛,箭头是、是兽骨做的剑,她曾经见过。

    她喊住崔衣的名字。

    他没听见。

    男人终于带着她厮杀出了一条血路,距离船楼只用攀上去。

    很近的距离。

    下一秒,他身旁第二个人倒了下去。

    “砰。”

    第三个。

    甲板上的人身上都带着血,多是崔家军里上过战场的人,他们警觉地看向四周,却找不到这个箭是从哪里射来的。

    又一声痛呼。

    竟然是在船帆上。

    崔衣的目光钉死住船楼上方的人影,江上早已混沌,夕阳悬落雾霭迷迷。只看得见他的弓又被拉开瞄准。

    箭在弦上,他大喊了声:“当心!”

    身旁再倒下了一个人。

    如悄控制不住地望了过去,死状何其惨烈,她捏紧崔衣的手突然松开。作为猎物的直觉,她霎时清楚若是她在这里,这样的速度,恐怕崔衣也躲不开。

    这个人影好心地停住了。

    “崔袂。”

    他在喊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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