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不要出门


    可是这名金吾卫首领将军的确是尚书府的门客,他姓苏,因为以前受过尤老恩惠,常来府中走动,她曾帮过他一次,故也算点头之交。

    手中的字条定然是他留下的。

    她忽然抬眸,竟然是她房间的门又被敲响。

    如悄将纸条用同样的方式盖住,快步走过去,也忘了先问一句是谁,门开时,意外撞入一人陌生脸孔。

    丹凤眼,端方清俊模样。

    秋水为神玉为骨。

    让人眨了眨眼,才察觉到此人不过穿着普通的长衫。

    如悄先他一步移开目光。

    见他没有主动开口,如悄不认识他,自然以为他敲错了门,想回到屋中再想想自己错过了什么。

    可正当如悄想合上门,眼前人退后半步,温润的脸上有些热度。

    “你有何事?”如悄觉得自己再不和他说话,就像在欺负他。

    却只见他抱歉地弯了弯眼睛,转身离开了。

    如悄盯着他离开的背影,转头看向客栈楼下,客人们咂舌着讲方才搜查时怎样严厉,却无人敢提一句是在搜什么。

    那人挺拔模样单手背在身后,与这几近奢靡的客栈如同两个极端。

    为了看见他回到了哪个房间,她迟疑着往前跟了些,在栏杆上垫了垫脚。

    也不见了。

    如悄只好走回房里。

    她知道自己没有遵守和崔衣的约定,入夜了,她点了烛火,再坐回窗边时,远远看见那辉煌的高榷塔还不如天上的月亮明亮。

    手中的纸条还安稳放在那里。

    窗户吱嘎吱嘎地被风吹着,这次,如悄记住了关窗。

    --

    巳时。

    如悄早早背好包袱坐着等候,崔衣来时,却告诉她今日走不了。

    “城中出了什么事。”她咬着唇想。

    崔衣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单手倒茶,却察觉到没有热水,碳也要烧尽,他微乎其微地笑了声,转身出门,回来时让人收拾添置了些东西。

    待房间又温暖起来,他道:“把窗开了。”

    如悄起身,随口问:“你昨夜又睡在树上?”

    “昨天没睡,探到了个大秘密。”崔衣心情颇好地眨了眨眼,自如地靠在椅背上,睨了眼神情淡然的如悄,指节勾了勾,让她凑近些。

    才撑着桌角把窗推开的如悄转过头去。

    配合着问:“什么秘密。”

    --

    已然广而告之的秘密——圣上遇刺,且这刺客此时就在洛阳城内,偌大的城中因此顷刻封锁。

    说是从昨日的逐一排查起,预估后日才准正常同行。

    庆启客栈自然也被封锁了起来。

    看来这昨日是摸到了刺客的尾巴、而今日,倒是切切实实顺带着把如悄这样的逃路人给困住了。

    如悄望着自己前面翘着腿的崔衣。

    嗯,给他也困住了。

    崔衣不知又给掌柜说了什么,竟让添置了一张简易的床在房间里。

    如悄体谅了下如今这等特殊情况。

    能在洛阳城里能寻到一间住下都是幸事,更何况她在房中已经听了整一下午的“墙角”,许多客人仍是想试图退房离开,门却已经被封得严严实实。

    隔壁房间的娘子哭了许久,责骂丈夫非要进洛阳城喝酒才误了事。

    多年在府中做小仆伴读的如悄后知后觉地盯了一眼崔衣。

    崔衣扬了扬下巴:“我骗掌柜的说我们是兄妹,无须担心劳什子礼法问题。”

    如悄本来也没有觉得这样同屋而寝有什么,她被小姐捡回尚书府时虽然年幼,却也九岁有余,与流亡的老者或幼童常一同风餐露宿,更多时候是和妇人一起。

    好吧。

    单论与一个男人在同一间房内,很少。

    晚饭是崔衣下楼喊的米线,很大一碗。

    如悄吃得干干净净。

    像投喂小老鼠。崔衣觉得自己不该这样形容如悄,但她吃起来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专注又乖巧,脸颊鼓鼓的眼睛又透亮。

    但她身份低微,如今又是私自潜逃,可不像是一只老鼠。

    若是大人在,该会评价她为漂亮老鼠吧。

    崔衣撑着脸,转而去看窗外。

    客栈的这个房间临街,又几近正对着城内最为热闹的高榷塔,故而,能看见许多旁人看不见的事情。

    他随手将窗前桌上的茶杯摆弄了一个角度,淡淡道:“这次连金吾卫的将军都到了洛阳来,如悄,你怕不怕顺带被抓回去?”

    如悄闻言一顿。

    她是怕的,可还是强撑着摇了摇头。

    还好崔衣没有再问了。

    入夜后,客栈到了子时才几乎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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