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悄又打了个喷嚏。
慌忙地抬起眼,半下午的天气,就算有火堆也抵抗不住冷呀。
她点点头。
崔衣见她由衷地笑了,是这几日来第一次看见她笑,他也跟着笑。
“若是我能回去……”如悄捧着热腾腾的鸽子汤,好不容易有些话想讲。
却见那人翻身坐回马车,她便又跟了过去,赶紧问道,“阿衣,我们今晚不在这附近休息吗?”
答案是否定的。
出逃数日,如悄第一次住上正经客栈,泡在热水里放空时,她在心中默默补充回了之前没能说出口的话。
老师是极好的人,小姐是最好最好的人。
要是还能听到他们的消息就好了。
崔衣经常半路拦鸽子,弯弓射杀,想他定然有办法回信。
梳洗完,她远远去窗户那边喊崔衣名字,眯起眼才看见那人从一棵大树上翻身下来。
崔衣凑近弯弯眼睛:“何事?”
如悄如实讲,却被他打了回来。
“小如悄,不能因为没有人追杀你,你就忘了这次南下是出逃。”他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壶酒,饶有兴趣地晃了晃,问她,“要不要喝一杯。”
如悄瞅他。
“既如此,你我还需保持清醒。”
“哈哈哈哈……”崔衣被她顿了四五秒才说出口的提议给逗笑了,大手握住了她的窗合了半扇,却又见她干净的脸蛋刚刚卡在另一次木窗上。
如悄蹙着眉,隔了会也未再劝。
夜里明月惶惶,她久未睡过这样好的觉,竟也没发现,那半扇窗敞了彻夜。
次日醒时,是冷风绕到了她后颈,才迷蒙着眼望过去。
树上的人早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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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点是在驿站吃的,大白馒头配包子。
崔衣被噎得慌,驾马车的时候都还一直咳嗽,嗓子又干又冷。
如悄本来在看书。
她不是因为他饮了酒就待他不好的性子,凑上来关心时,鼻尖却没闻到酒味。
男人见她小兽似的将车帷拨开,苍白的脸蛋盯他许久,又不说话,微微睁大眼见她要开口了,马车确实猛地一踉跄,把本来就没坐稳的如悄直直往前倒。
“阿衣,让一让。”如悄掌心握拳,敲了敲梆硬的人。
忽然又记起了什么。
顿了两秒,方才伸手握住了马车旁的扶手,翻身落地。
崔衣后知后觉地将愣住的右手放下,他拉紧缰绳的左手握实,回头时,看见马车里的书册包袱倒了一地。
他闭上眼,再睁开,嗓音带着关怀:“如悄姑娘没受伤吧。”
如悄摇摇头。
她正好看见不远处的山崖上有野果子,两三步跑去,摘了俩,嫌不够,抱了满满一怀回来,就看见崔衣蹲在马前,高大的身影几乎能将身前同样垂下头的马挡住大半。
崔衣没有回头看她:“马失蹄,我处理一下。”
男人利落地将挽具解开,单膝跪地,检查起马匹受伤的那只腿。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这匹马在他的扶持下缓缓站了起来。
一般的马车,双辕与单辕结构相差甚远。这些日子当车夫,他早看出这平平无奇的马车里另有蹊跷。
因为出汗而挽起的粗布衣袖里,小臂因为用力抬起更变轭的机关而青筋暴起。
男人黑眸沉寂而拧紧眉,待回头看见如悄时,才翘了翘嘴角。
眼前的马车已经改装好。
只坐一个看起来就纤弱的如悄,到马车可承载的重量一半都差距甚远,此时换成单马车并不需要减轻包袱。
崔衣整理好所有,看见方才对视了一眼的如悄,正捧着半碗水静悄悄地喂着那匹垂头丧气的伤马。
他很口渴。
只是施善心的如悄姑娘好像没有打算犒劳他。
崔衣仰了仰头。
再垂眸,眼前多了一颗亮晶晶的果子。
果子下面的如悄眨眨眼。
“多谢你。”
如悄大概懂了方才发生了什么,山崖上的路难免出现石子,化雪天气,泥泞路滑,若不是有崔衣及时处理,可能真的得走下山了。
她对着自己的手心吹了吹热气。
崔衣没应她,只吃果子,薄雾下,恣意的脸被遮了半边。
“好酸。”
他忽然道。
如悄没听懂,就没有答话,顾自站在崖边望着山脚,自己的脚边却被丢来一个干干净净的果核。
她指道:“那座高楼是不是高榷塔?”
崔衣又笑:“我不认识。”
“哦。”如悄点点头,再看了那几眼,就慢慢走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