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救人二命
否则这桩婚事怕又要告吹。”

    “这位嬷嬷此言差矣。”陆机神色一凛打断了她,语气中带了些威胁之意,“你家姑娘蕙心兰质、一身侠义风骨,救了一条人命,亦解皇城司之围,更维护了天家的颜面。陆某今日公务在身不便离席,改日必定为姑娘奏请旌表登门道谢。若怕家中长辈责罚,不如坐我府中车辇回去吧,如此便可交代了。”

    周嬷嬷闻言一个趔趄,瞠目结舌地望着陆机。方才只觉这名上官气度非凡,没想到竟是皇城司使靖安侯陆机!

    转瞬之间姜甜已有了计较,上前一步温言道,“多谢使尊美意,我下水救人实在是看不下去而已,确也有些冲动了。我家家规森严,父亲母亲若知晓了必然不悦。既人已得救,此事不必声张。”

    陆机是个言出必行之人,说要为她请旌表,不论是礼部还是京城府衙定会照办。只是路上凉风一吹姜甜猛地想到,她该如何解释她会凫水?姜甜一介庶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自幼体弱多病,怎么都说不通。

    眼下周嬷嬷六神无主没想起来问,真问起来她倒好糊弄,可若让朱夫人和姜修业知道了,姜甜真是百口莫辩。因此此事只能瞒下。

    她婉拒了陆机后与周嬷嬷商量,先去她舅母家梳洗更衣再回姜家。横竖没人认出她来,她俩对好口风权当今日之事没有发生过,如此便可风平浪静。

    送至应天门,陆机得回去主持公务,只能止步于此。

    姜甜对他浅浅一笑福身告辞。陆机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他那件鲜红色的披风紧紧裹在她身上,如一团火焰,直到他转过身还残留在他眼底灼灼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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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今日相看的程公子如何?”

    云薇剪了灯芯拨亮烛光,只见姜甜正将那件大红披风铺在熏笼上,仔仔细细拂去每一处皱褶。

    “小姐?”

    姜甜回过神,“怎么了?”

    云薇重复了一遍问题,姜甜笑而不答。她哪里还记得什么程公子。

    她在舅母家换过衣物,对着舅母她谎称走路不慎掉进了锦鳞河里,舅母追着她问是不是姜玉瑶又欺辱了她,让她喝了一大碗姜汤才放她走。

    回到府中她只道路上遭人推搡摔了一跤,朱夫人大骂她无用。她偷偷摸摸将这件披风清洗了,也只能偷偷摸摸地烘干,来日还给陆机。

    这料子一看一摸便知道是上好的蜀锦,触手细腻丝滑。衣领绣着撵金祥云麒麟,其工艺之繁复令人咋舌,必然是出自内廷织造局之手,应是一件御赐之物。

    白日里裹着它,姜甜清晰地闻到陆机身上带着的浅浅白檀香,端庄疏离,回味略带甘甜。现下她亲手洗过,不知为何不敢贴得太近,只怕那味道仍未散去。

    半夜里姜甜发起烧来。

    这具虚弱的躯壳经不起风浪。云薇扶她起来喝水,她迷迷糊糊地呢喃,“妈妈……”

    一道泪水划过脸颊。

    她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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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辆马车素漆乌木马车停在东华巷,车身朴实无华,然而熟悉的人都知道是靖安侯府的。一来因那青绫车帘上绣着陆家家纹踏云麒麟,二来两匹高头大马一看便是西漠品种,通体生金。

    不多时知砚取来二十杯芋泥米麻薯奶茶抬上马车,另为陆机呈上一碗刚煮好的紫苏水梨。

    陆机正在车内翻阅书卷,微微抬眼看他,车窗斜映入一缕阳光,照得他双目澄澈明亮。

    “侯爷来得巧,掌柜的刚煮了甜汤要给姜小姐送去。听说是受了寒病了。”

    “病了?”陆机合上书卷,眼前闪过那张总是生机勃勃的脸,不过一日不见竟然病了。难道是归家后受了什么责罚?

    他转念一想也不奇怪。她身姿如此单薄,昨日在广华门前道别时冷得面无血色,落了水受凉生病也是有的。

    知砚看他抿着唇皱起眉颇为不悦的模样问道,“怎么了侯爷,可是有什么不妥?”

    “……无事。回府吧。”陆机挥手让他放下帘子,转念又改了主意,“且慢。你去跟掌柜的说,若是他们东家有什么难处尽可来侯府通报一声。”

    语毕他坐回去再无其他吩咐,知砚乖巧地应了一声,转身折返店中时没忍住,露出一抹心领神会的笑意。

    车内陆机指尖蹭了蹭食盒上那个写着“甜”字的印记,取过汤匙尝了一口紫苏水梨。这大抵不是她研制的新品,味道寡淡,紫苏与梨各司其政融合得不佳,他兴致缺缺地放到了一边。